第一座炮壕,其余民夫便照猫画虎的挖了起来,而刘峻则是在壕沟内等待。
如此过了三刻钟时间,十八门三千斤沉重的红夷大炮便从後方被拽到了壕沟内。
在七八匹马的拉拽下,一门门红夷大炮被拽入炮壕之中。
炮手熟练的掘出车辘的土壑,并在土壑内打上了用於抵消後坐力的楔子。
随着浙西做完,时间也渐渐来到了卯时四刻。
「总镇,剩下的交给我吧,您先退回去。」
唐炳忠率领着前营的五千披甲汉军来到了壕沟阵地,同时示意刘峻後撤。
刘峻眼见没有什麽纰漏,当即才吩咐道:「临阵指挥时,要对竹篓、竹笼制成的防爆墙及时更换。」
「教他们先开炮,然後你根据炮弹大小和来时方向反击。」
「如果老匹夫不主动攻打咱们,那咱们便打他们个措手不及。」
「得令。」唐炳忠连忙点头接令,同时催促着刘峻去後方观战。
刘峻见他听进去了,这才在几十名骑兵的护送下返回了前营。
与此同时,庞玉也带着後营的三千多人接管了前营,但其中披甲的步卒只有三百多。
刘峻站在营墙上,手里拿着座钟时不时查看。
可惜现在天色灰蒙蒙的,根本看不清前线的情况。
好在随着时间推移,天色也渐渐亮了起来。
与此同时,随着空气温度变化,沔水上方也渐渐升腾起了江雾。
等待天色完全变亮,白茫茫的江雾已经笼罩了河谷,可见度只有十余步。
「喝水。」
庞玉提着水囊走了过来,刘峻接过後发现里面都是温热的温水,不由得小口喝了起来。
只是在他喝水的时候,随着白雾越来越亮,从金牛道吹入河谷的山风也渐渐吹散了这白雾。
白雾在由东向西的退去,这对汉军十分不利。
不出意料,当江雾退到七里坝後,刚刚接应火炮来到营垒西侧并固定好的曹变蛟便发现了情况的不对。
「直娘贼的,这群贼兵昨夜果然也不安分!」
瞧着雾气下的七里坪方向突然高出一截,曹变蛟已经确定了那是汉军昨夜趁夜挖掘的壕沟。
「红夷大炮准备,听到哨声便放炮!」
曹变蛟看向身旁的家丁,同时知会道:「派快马告诉叔帅和贺军门、孙守法。」
「是!」家丁连忙应下,而营盘的炮手也开始为红夷大炮装填起了炮弹。
时间在不断推移,当江雾从汉军壕沟上空急速褪去,唐炳忠已经趴在了壕沟上,尽力眺望东岸的明军是否有变化。
在这时候,震耳欲聋的炮声骤然响起。
「轰隆隆——」
「趴下!!」
唐炳忠下意识收回脑袋,同时拔高声音提醒起了四周汉军将士。
「嘭!嘭!嘭……」
呼啸而来的炮弹,果然划过长空,朝着他们砸来。
用乾燥的泥沙与竹篓搭建起来的防爆墙在一瞬间便被击破,但炮弹却陷在了泥沙中。
「更换竹篓,点炮还击!!」
唐炳忠爬了起来,看了看四周没有伤亡的情况,便知道是平日那不起眼的防爆手段起了效果,於是立马下令反击起来。
不过在他下令的同时,沔水河口处的营盘也骤然升起了硝烟。
「轰隆隆——」
同样的炮声作响,这令唐炳忠察觉到了明军有两个不同方向的火炮阵地。
与此同时,沔水河口方向的炮弹呼啸砸来,近半越过阵地,砸到了後方的土地上,近半则击中了防爆墙。
其中一堵防爆墙突然炸开,泥沙飞溅,但并未击伤汉军将士,只是吓到了不少人。
唐炳忠见状急忙跑了过去,这才发现这防爆墙倒霉的被两枚炮弹击中。
如果再来一枚,这防爆墙定然会炸开,炮弹也会穿过乾燥的泥沙,击中後面的将士。
想到此处,他立马催促道:「将中弹的竹篓和竹笼更换!倒入乾燥的泥沙!」
「炮手呢?!老子叫你们还击!」
唐炳忠拔高声音指挥,同时破口大骂。
在他的谩骂下,汉军的炮手已经填充了炮弹,并点燃了引线。
「嗬嗬……打断脊背的狗贼兵,瞧见红夷大炮的厉害了吗?」
三里坝的营盘外,曹变蛟嘲笑着远方那被先後炮击命中的汉军平原壕沟阵地,同时对身旁的炮手交代道:「快些清理炮膛,叫这群狗攮的贼兵再尝尝红夷大炮的威……」
「轰隆隆——」
忽地,比明军炮火更为猛烈的炮声作响。
曹变蛟下意识扑倒在了地上,而这时他只感觉到浑身毛孔刺痛,汗毛竖起。
「砰——」
仿佛什麽炸开的声音在耳边作响,接着鼻尖便传来了刺鼻的血腥味。
曹变蛟下意识转头看去,只见四五步外的炮手已然消失,只留下了满地的残肢断臂和碎肉沫。
「贼军的炮?」
「不对,这是什麽炮?!」
曹变蛟下意识看向了远处汉军壕沟的方向,那里距离自己所处的地方至少二里。
耳边的耳鸣声还在持续,曹变蛟看向了自己的四周,只见汉军火炮射来的炮弹不仅仅将人打得四分五裂,更是穿透人体,击穿了自己後方的营墙。
这处营墙可是垒砌石块而成的墙体,哪怕只用三合土夯成一个月,却也不是普通火炮能击穿的。
汉军的炮是怎麽打过来,怎麽具有如此威力,想到此处,曹变蛟不由得看向了摆在自己不远处的红夷大炮,瞳孔紧缩。
「不可能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