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庶的地方,齐蹇他们的缴获定然不是个小数量。
相比较之下,绵州及附近的这几个县也就不算什麽了。
为了保障齐蹇他们能顺利将缴获运往灌县,刘峻自然不可能从他们那边抽调兵马。
好在刘汉儒已经带着主力南下,整个绵州地区兵力分散,倒是给了自己逐个击破的可能。
这般想着,刘峻回头看向王呗:「王呗,令你麾下将士放远塘骑,注意官军动向,另严明军纪!」
「末将领命,请总镇放心!」王呗连忙作揖,对刘峻最後那句话更是放在了心上。
朵甘营毕竟是刚刚组建的新营,不少人的观念还没转变过来,但王呗却清楚触犯了军纪的结果。
大好前途摆在面前,他可不容许自己麾下的族人破坏了自己的荣华富贵。
这般想着,他调转马头前去指挥朵甘营的旗兵放哨,而庞玉见他走後也不免道:「要不要我派人跟着?」
「不必。」刘峻摇摇头,没有同意庞玉的建议。
「轰隆隆——」
炮声再度作响,刘峻看了眼被炮弹密集击中的墙体,接着便看向了他的身後。
只见在他身後那数千民夫,此刻正在将那些早早准备好的攻城器械拚接起来,组建成一座座高大的吕公车、壕桥和云梯。
安县修建在河滩旁的丘陵上,整体高差数丈,这也就导致了它的护城河并不宽,仅仅不过二丈。
这点距离的护城河,壕桥完全能够铺平,没有必要用沙袋填出路桥。
想到此处,刘峻看向庞玉:「你亲自率兵先登,不要放松警惕,这毕竟是刘汉儒掏出家底操训的新军。」
「放心!」庞玉听到自己可以率部强攻,眼底不由闪过亮光,接着便调转马头,组织先登兵马去了。
如此过了半个时辰,随着太阳渐渐升起,原本还有些凉飕飕的安县城外,不多时便燥热了起来。
刘峻没打算等到火炮破开垛口再强攻,因为现实没有那麽多时间给他。
以安县和绵州、江油的距离,他如果不能尽快结束战斗,那就会给绵州和江油组织防御的机会。
想到此处,刘峻看向旁边的旗兵,示意他挥下令旗。
旗兵见状,当即手持红黄两色令旗挥舞起来。
前方的火炮阵地见状立马撤向两旁,而庞玉所率的五百亲兵已经列阵等待,身後便是汉军从石泉、曲山徵募而来的两千民夫和数座攻城器械。
「进!」
庞玉见到令旗挥舞,当即拔刀示意前进。
在他们身後的民夫们见状开始推动攻城器械,沿着集市两旁的土道和集市正中的官道便压向了安县。
「贼兵来攻了!!」
安县马道上,留下放哨的塘兵拔高声音向城内喊去。
早早带着守兵撤到城墙根躲避炮击的王之参闻言,当即拔刀招呼:「上马道,杀敌!」
在王之参的军令下,两千明军尽数登上城墙,其中其余三面城墙只留下了五百守兵,余下一千五都放在了北城墙。
当他们紧锣密鼓的登上马道後,当即便将藏在敌台内的刀车、狼牙拍、柴火、铁锅与滚水、檑木搬了出来。
几座敌台上的佛朗机炮都被架起,插上了铁栓,固定在垛口上。
尽管王之纶将钱粮倾向自己麾下的三千精兵,但各城改换的器械都被他换了个遍。
放在曾经,这安县顶多有几门老旧的虎蹲炮和碗口铳,而今北城墙的两座敌台上,却摆放着好几门崭新的二百斤佛朗机炮。
尽管这火炮打不到汉军的火炮,但用於守城时打葡萄弹还是没有问题的。
正因如此,炮手们按照平日的操训,迅速往子铳内添入了发射药和布片,最後放入葡萄弹。
等他们做完所有准备後,站在城楼前的王之参也看到了那逼近护城河的汉军队伍。
他没有着急下令放炮和放箭,因为他清楚这无法重创汉军,必须放近了打才行。
在他这般想着的时候,汉军掩护着民夫,推动沉重的壕桥直接冲入了护城河的河道里,并在之後砍断了固定桥板的绳索。
当桥板展开并砸在护城河对岸後,民夫们立马为桥板打上楔子,使得桥板能承受云车、吕公车经过的重量。
在此期间,官军没有任何动作,这与平日那些见到汉军就胡乱射箭放铳的官军不同,也不由得让汉军的先登将士们警惕起来。
「冲!」
眼看壕桥搭建起来,庞玉立马指挥民夫後撤,汉军接上攻城器械,并强推猛冲向了护城河对岸。
「放!」
眼见数百汉军推动攻城器械来到城下,王之参这才挥下令旗,两旁旗兵不断挥舞旗语。
「轰隆隆——」
「放箭!」
一时间,东西两座敌台的佛朗机炮顿时发作,火舌与硝烟中冲出密集的葡萄弹,与城墙正面的箭雨形成了三方绞杀的攻势。
早有准备的汉军已经在两侧举起了长牌,但是面对迅猛扑来的葡萄弹,长牌的防御力尤为薄弱。
闷声倒下的汉军不在少数,但更多的汉军则是依靠吕公车和云梯那高大厚实的挡板,推动它们狠狠撞上了城墙。
「登城!」
庞玉一马当先,持刀便冲上了吕公车,身後的汉军更是如猛虎出笼般攀爬云梯、冲上吕公车。
当云梯与吕公车的梯子和跳板狠狠砸在安县城头的时候,早已准备好的双方顿时交战在了一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