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发现背後的推力消失了,甚至传来惊恐的後退潮。
「破了!鸟铳手!」
唐炳忠眼底闪过喜色,眼见明军阵脚混乱,他当即指挥鸟铳手杀敌。
「劈劈啪啪——」
长枪手与刀牌手半蹲,鸟铳手则以排枪进行射击。
明军的阵线如同被蛀空的堤坝,在正面挤压、侧翼炮击和内部恐慌的三重作用下,终於开始崩塌。
先是局部松动,几个士兵丢下武器转身想逃,却被督战的军官一刀砍倒。
但杀戮阻止不了崩溃,反而加剧了混乱。
推搡,踩踏,绝望的哭嚎……完整的阵型变成了挣扎求生的漩涡。
唐炳忠挥刀向前,汉军如猛虎下山般扑向没了士气的明军,而城外杨英的招降声也在此时突然拔高。
「投降免死,每人发银二两,均田减赋!!」
杨英的招降声,似乎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马道上开始出现丢弃兵器投降的明军,而这种反应宛若多米诺骨牌般,一旦出现,便波及全军。
「降了!我们降了!」
「丢下兵器,蹲下不杀!!」
唐炳忠眼见有明军丢下兵器,立马抓住机会,率领汉军挤开他们,朝着镇羌门楼杀去。
镇羌门楼的丘梦蟾见状,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半点血色。
他有意投降,但想到自己那在家乡的妻女,这份想法顿时被他抛下。
「陛下,臣无能杀贼,唯有舍身报国!!」
丘梦蟾叫嚷着冲向旁边的垛口,不等左右明军反应过来,他便爬上了垛口。
脚下那三丈高的城墙,确实让他心生退意,但想到如今那位陛下对弃守城池和投降文官的手段,丘梦蟾最终咬牙跳了下去。
「狗攮的!」
唐炳忠终究慢了一步,等他冲到垛口前,丘梦蟾已经摔下城墙,身体止不住的抽搐了起来。
「去!看看死了没有!」
唐炳忠对身後将士吩咐,同时也对四周放下兵器的明军和番兵道:「我家总镇言而有信,绝不少你们耕地钱粮!」
那些投降的明军和番兵闻言松了口气,而此时马道上的明军旗帜也在时间推移下,尽数更换为了汉军的旗帜。
见镇羌门缓缓打开,阵前的齐蹇松了口气,调转马头往牙帐赶去。
半刻钟後,齐蹇翻身下马,来到牙帐前作揖道:「总镇,松潘城拿下了!」
「这麽快?」
帐内传来刘峻那诧异的声音,接着便见他与庞玉走出牙帐,远眺向了那正在更换旌旗的松潘城。
「确实超出了末将预估,本以为最少要三日才能拿下,但最後只用了半日。」
齐蹇的语气也充满了侥幸,毕竟松潘城实在太坚固了。
要是换做曹文诏、秦良玉等部来守,哪怕有数倍兵力差距,但没有十天半个月,恐怕难以拿下。
「走,去看看是个什麽情况。」
刘峻来了兴致,他真想知道唐炳忠他们是怎麽在这麽短时间内拿下的。
想到此处,他接过庞玉递来的马缰,上马後便往松潘城赶去。
一盏茶後,刘峻策马来到了镇羌门外,也见到了摔死的丘梦蟾屍体和守在城门口的唐炳忠。
「这是丘梦蟾?」
望着那身官袍,刘峻自然而然猜到了他的身份。
唐炳忠见刘峻到来,作揖後点头道:「总镇,这厮便是丘梦蟾,另外还有个指挥使李国忠,前番被火炮炸死了。」
「炸死了?」听到唐炳忠的话,刘峻愣了下,接着看向这高耸的城墙和厚重的甬道。
「城内数千明军,这是怎麽这麽快拿下的?」
「这个……」唐炳忠顿了顿,接着侧过身子:「您进去看看就晓得了。」
刘峻见他这麽说,旋即抖动马缰,在庞玉护送下穿过那十丈深的甬道,接着便看到了那些被押着蹲在内城根的明军和番兵。
其中只有不到千人穿着布面甲和扎甲,其余都穿着简陋的棉甲,却身材瘦弱得紧。
「他们十个月不曾发饷了,也就昨日需要守城时,那丘梦蟾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两银子。」
唐炳忠如实说来,而刘峻瞧着这场景,啧啧有声:「十个月不发军饷,还能与我军交战数个时辰。」
「刘总镇,您答应的军饷和均田减赋是真的吗?!」
在刘峻啧啧有声的时候,某名被看押的明军百总拔高声音,质问刘峻。
唐炳忠见他无礼,正准备骂回去,但却被刘峻用手拦住。
那些明军和番兵都看向了刘峻,而刘峻感受着他们的目光,顿时笑道:「我麾下可没有欠饷的兵。」
「答应你们的钱粮和田亩政策都会有的,而且不止是你们,就连松潘境内的所有番人都会有,包括你们这群番兵。」
刘峻指向那些番兵,那些番兵闻言眼前发亮,而刘峻看着他们也眼前发亮。
他正需要一支能在高原上作战的兵马,结果现在就俘获了这麽多番兵。
如果把这些番兵收服,继而再将他们的部落改牧为耕,继而均田减赋,那汉军就能有一支擅长在高原作战的兵马了。
想到此处,刘峻看着他们的眼神逐渐热切,而他们望向刘峻的眼神则更为热切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