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,其中黄文星主动作揖道:「督师,这位孙抚台的手段可不少……」
谢四新颔首附和,并说道:「孙抚台此次前来,先助我军剿灭高闯,又从容让功,卖了督师面子。」
「前番所言送饷,实则来此表明态度,并扯督师虎皮,以此压住贺军门等陕甘将门,将目的明确,教诸军门明了他只针对关中而非全陕。」
「只是下官不知,督师为何明明看出其用意,却还选择顺水推舟?」
谢四新不解询问,而洪承畴则是靠在椅子上问道:「关中有多少卫所?」
「四个卫。」谢四新不假思索回答,接着反应过来道:「您是想帮孙抚台清丈清楚这四个卫的军屯田?」
旁边的黄文星闻言,眼前发亮道:「国初关中虽有人口却不多,每军户得屯田五十亩,四个卫起码有上百万亩屯田。」
「倘若能恢复到太祖、成祖时期的军屯籽粮供应,这上百万亩屯田起码能产出七八十万石军屯籽粮。」
「若是孙抚台真的能将此事办下来,川陕数万援剿官兵的粮草便不再是问题,且每年还能输送二十余万两去安抚陕西诸镇。」
「待讨平了刘逆,陕西只需要自营数年,便可将那三百多万两欠饷解决,督师高明!」
黄文星朝洪承畴作揖行礼,而洪承畴则是含笑点了点头:「此事能否成功,还得看这孙伯雅是否有定力。」
谢四新皱了皱眉,说出担忧:「话虽如此,但关中这四个卫的屯田却不好清理。」
「若是孙抚台真的对军屯田动手,恐怕会得罪不少人,以陛下的性子,孙抚台恐怕……」
洪承畴抬手打断了他的担心,拿起刚刚写好的奏表:「以此功,难道还不足以安抚陛下吗?」
谢四新与黄文星闻言恍然大悟,用剿灭高迎祥的功劳来庇护孙传庭,足以让孙传庭解决关中四卫的屯田问题。
更为重要的是,这是孙传庭主动出兵阻击的结果,而洪承畴不过是如实禀报。
这麽一来,便是庙堂上有人怪罪,却也怪不到洪承畴身上。
洪承畴不曾出面或动手,便解决了川陕援剿官兵的钱粮问题。
「督师高明……」
谢四新与黄文星再度被洪承畴折服,但洪承畴却道:「若仅凭我用心,此事未必能成。」
「此事能成,多半都在孙伯雅身上。」
「确实。」谢四新笑了笑,心道朝廷总算送来了名办实事的官员。
孙传庭给他们的惊喜,超过前几任巡抚太多了。
「督师,射塌天、闯塌天及蠍子块等人如何处置?」
刘国能、拓养坤二人是三十六营头目,且已经投降。
射塌天李万庆被留在汉江南岸,此前便已经投降,现在也被看守在西乡城内。
对於这三名头目,黄文星想知道自家督师要怎麽做。
「如今高闯虽死,但如三十六营中不少头目还在活跃。」
「授刘国能三人官职,既能安抚他们,也能向其他头目展示朝廷没有赶尽杀绝的想法。」
洪承畴抚须说着,这令熟悉了他的谢四新二人有些错愕,毕竟他们都清楚自家督师通常都是宁杀过、不放过。
见他们这般看着自己,洪承畴也知道他们在想什麽,但他并未解释。
於他而言,他并没有什麽屠杀的喜好,他所做的所有事情,都是为了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朝廷发给他的任务。
此前高迎祥活着,宛若一面旌旗,他不倒便无数流寇起义。
如今高迎祥死了,这个消息也将传遍天下,那对於已经起义成功的流寇,便不能只杀不收了。
这般想着,洪承畴只觉得肩头轻松,但这时却见本该守在营外的孙守法、高杰正在朝着牙帐走来。
洪承畴没有任何举动,只是看着二人走到牙帐门口,对他作揖。
「督师……」
「进来吧。」
洪承畴示意二人进来,随後便见孙守法与高杰朝他作揖,紧接着将今日的事情都交代了出来。
洪承畴皱着眉听完,心里也大概晓得了二人的想法。
「此役过後,你二人也该擢升参将,独领一营兵马了。」
「稍後你二人各自去降兵中挑选精兵,日後在本督帐下听事。」
洪承畴趁此机会将高杰、孙守法调到了自己帐下,二人则是大喜过望的作揖感谢:「谢督师!」
「下去吧。」洪承畴示意二人离开,而谢四新则是看着二人退下後,这才对洪承畴道:
「督师,贺疯子屡次畏战撤兵,若不惩处,恐怕他只会变本加厉。」
谢四新对贺人龙有如此态度也不奇怪,毕竟贺人龙当初只是个守备时,便得到了洪承畴的拔擢。
结果随着贺人龙手中权力越来越大,他行事也渐渐张狂起来。
不提此次他舍不得家丁与高闯死战,差点放跑高迎祥的事情。
单说当初围剿刘峻时他擅自撤兵,导致宁羌获得援兵,间接逼得曹文诏撤军,便足够将他正法。
谢四新对於贺人龙的看法没有其他,唯有正法二字。
不过相较於谢四新的激进,洪承畴却十分沉着:「眼下即将进兵川北,营中兵马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