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更是追问道:「有多少人?」
「看不清,烟尘很大,至少数千,眼下正往白勉峡攻去。」
得知曹变蛟往白勉峡去,刘国能的脸色瞬息间变得煞白:「洪屠夫老杂毛,不仅在西乡设伏,还让曹文诏抄我们後路。」
拓养坤脾气最为暴躁,见刘国能涨洪承畴志气,顿时拔刀怒道:「怕什麽!跟他们拚了!」
「拚?往北边拚还是往白勉峡拚?」李万庆指出问题所在,那就是他们被分割成了两处战场。
若是想要撤回金州,那无疑要去夺回白勉峡这条退路。
可若是如此,那北岸的高迎祥就成了孤军。
若是驰援北岸的高迎祥,那南岸的粮草辎重则随时有被偷袭的可能。
想到此处,李万庆和拓养坤只觉得难以抉择,而刘国能则是趁此期间看向了北岸。
北岸的情况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,高迎祥以数倍兵力都无法与祖大弼所部对峙,反而被祖大弼所部不断分割冲击,只有外围的轻骑能用骑射干扰,但对祖大弼所部伤害不大。
除此之外,高迎恩所部的步卒也正在被洪承畴分割围攻,而西乡城的城门处还在不断涌出官兵。
汉江北岸的战场上,两军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。
想到此处,刘国能顿时拔刀,目光看向李万庆:「你率部守住营盘内的辎重,我二人率部渡江驰援闯王!」
「好!」李万庆顿时应下,而刘国能也看向了拓养坤。
此时他们身後营盘的将士正在源源不断的涌出辕门,二人没有犹豫便杀向了汉江北岸的战场。
此时的战场上,祖大弼浑身浴血,不知是自己还是敌人的。
他手中长枪早已不知丢失何处,此刻握着雁翎刀,但刀身布满缺口,便是割肉都嫌钝,更不要提杀敌。
厮杀间,他在家丁的护卫下环顾四周,只见战场已然变得混乱,近三分之一精骑跟随自己死死咬住高迎祥所部,致使其慌乱不能从容指挥。
其余精骑则是在家将的率领下,不断突出重围,重整队伍後继续发起冲击。
高闯的七千精骑在这种情况下,根本无法停下重整队伍,反而还要面对两翼突击,故此十分狼狈,死伤惨重。
外围的那些轻骑虽然还在骑射杀敌,但他们射来的箭矢越来越少,显然即将耗尽箭矢。
最让高迎祥绝望的是,高迎恩也陷入了绝境,且明军还在源源不断的涌出西乡城。
这种情况下,当他看到南岸的刘国能等部开始渡江,并在北岸河滩边上结阵时,他立马重燃了信心。
「闯塌天和蠍子块来援了,弟兄们,杀!!」
「杀——」
北岸的局势骤然变化,可坐镇纛下的洪承畴却并无任何变化。
祖大弼只是先手,在祖大弼之後,他还在北岸布置了孙显祖和谭绎两部兵马,另外还在东北子午谷方向安排了贺人龙作为拦截。
算算时间,孙显祖和谭绎差不多也该出现在战场上了……
「呜呜呜——」
在洪承畴这麽想的同时,北岸的西边、北边纷纷响了起来号角声。
突如其来的号角声,使得刚刚才恢复士气的闯军将士骤然失色,纷纷张望而去。
只见西边与北边先後出现了明军的旌旗,数千步卒先後冒出头来,并朝着他们此处压来。
不仅如此,南岸也出现了骚乱……
「闯王,咱们中计了!」
「撤军吧,闯王!」
「南岸也有官军!」
在明军出现的同时,高迎祥四周的将领都升起了退兵的想法,渡江而来的刘国能与拓养坤也发出旗语,将南岸的情况告诉了高迎祥。
这种情况下,高迎祥可以选择死战,也可以选择撤回南岸与洪承畴打持久战。
但在他得知白勉峡这条退路被截断後,他却立马有了新的想法。
「陕西能用之兵,十之七八都被洪屠夫调至此处,他既然要与咱们在汉中争斗,那咱们偏不如他的意。」
「咱们走子午谷,去那即将秋收的关中!」
「去关中?」左右将领面面相觑,但都觉得高迎祥说的有道理。
光他们阵上所见,明军数量便不少三五万,那关中的明军必然不多。
若是他们撤往关中,哪怕拿不下关中,也能撤往河南。
想到此处,他们顿时抛弃了紮根兴安与汉中的想法,朝着高迎祥作揖:「谨遵闯王军令!」
「打旗语,告诉闯塌天他们,不要管粮草辎重,咱们走子午谷去关中!」
高迎祥吩咐着,接着便不顾祖大弼的追咬,调转马头往子午谷方向撤去。
与此同时,旗语将军令传达刘国能、拓养坤、高迎恩等部,三部顿时向着东北方向的子午谷撤去。
南岸的李万庆见状,当即催促大军渡江跟上,而追咬高迎祥的祖大弼见状却来了兴致:「追!」
他继续追咬高迎祥向子午谷而去,而此时曹变蛟也率领骑兵走出了西乡城,来到了洪承畴身旁。
「督师,高闯果然往二郎庙方向撤去了!」
面对尚在掌控中的局势,洪承没有表现得十分激动,而是愈发镇定。
伤其十指,不如断其一指。
三十六营的流寇经过自己与卢象升围剿,其余十余家已经或降或死。
高闯已经被堵住,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先断其一指,然後再将其他手指一根根拔掉。
「传令,先剿灭南岸的射塌天,随後再追剿高闯。」
「末将领命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