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甬道的方向。
他从甬道内走出,越过王裕心等人,来到孙传庭身旁作揖道:「抚台,库内共有暗甲六百七十七副,明甲九十八副,长枪千二百余杆,腰刀七十余口,鸟铳五十四支,三眼铳二十支,药子不足千斤……」
孙枝秀将武库内的情况道出,孙传庭的脸色却始终保持不变,但目光却死死盯着面前的陆之祺三人。
「自崇祯元年起,朝廷便令北方诸司打造甲胄,而陕西更是重中之重。」
「尔等说洪督师将武库搬空,本官倒想问问……这武库是否是洪督师搬空的?」
面对孙传庭的询问,陆之祺三人脸色明显难看起来。
大明虽规定卫所每岁制军器一百六十副即可,但那是太平时节的产量。
若是遇到战事,各地军器局必须按照战事要求,每日不息的打造甲胄。
如庚戌之变太原府便打造二万套甲胄,而正统年间土木堡之变时,整个大明朝更是在两年时间里制甲数十万来应对战争,足可见明代各府、卫军器局的产能有多麽恐怖。
眼下陆之祺三人以洪承畴调走武库甲胄为由来搪塞孙传庭,却不想孙传庭比他们更了解军器局的猫腻。
「抚台,这并非下官之过,下官赴任时,军器局与武库便已经如此了!」
王裕心忍不住解释起来,孙传庭见他解释,眼底顿时闪过满意之色。
「依照王按察所说,此事难不成还得向前追溯?」
孙传庭质问起王裕心,王裕心闻言顿时支吾起来,毕竟担任过陕西按察使的官员可不少。
如果王裕心点头,那等於是将陕西历任按察使拉下水,毕竟军器局和武库是由按察司稽查和监督的。
至於都司……都司的权力早就被三司收回的差不多。
天启七年後,各类军政更是归巡抚管辖,如果要扯到都司身上,那多少会牵连到洪承畴。
孙传庭还没有自大到,刚赴任就要把上官拉下水的程度。
「下官……下官……」
王裕心见孙传庭咄咄逼人,一时间不知道该怎麽说。
见他支支吾吾,孙传庭则是看向了布政使陆之祺:「藩台以为该如何?」
陆之祺也没想到孙传庭刚赴任便把火烧到了武库,毕竟往常赴任的巡抚,基本都是先看钱粮,而没有先看武备的说法。
正因如此,面对孙传庭这般质问,陆之祺也只能硬着头皮作揖道:「府库钱粮早已不足,因此才无法筹措铁料,使军器局正常运转。」
「如今国事当头,下官以为此事牵连甚广,可暂时搁置,待国事解决再追查也不迟。」
陆之祺摆了个台阶让孙传庭走下,而孙传庭也在等这个台阶。
他并不想刚刚赴任便把按察使和布政使都拉下水,他所做这一切,都只是为了军器局和武库。
「此事暂且搁置,但军器局与武库败坏至此,本官已不放心交由按察司。」
「自即日起,军器局与武库尽皆由标营参将孙枝秀督管稽查,所制军器,一应交付抚标营。」
「除此之外,军器局工匠欠俸尽皆发下,再拨足料子供其制作军器,藩台以为如何?」
孙传庭直勾勾看着陆之祺,仿佛他要是敢拒绝,他就会把陆之祺也拉下水。
陆之祺虽然不认为孙传庭有这个能力,但看了王裕心的下场,他还是没敢和孙传庭撕破脸,而是只能颔首应下了此事。
「此事以抚台为准,布政司尚有政务,下官暂且告退……」
陆之祺话音落下,旋即转身离开了此地,而刘嘉遇见状也跟着作揖离开了。
二人走後,只剩下王裕心站在原地,眼巴巴等着孙传庭下令。
见他如此表现,孙传庭便对其吩咐道:「按察司该干什麽,想来不用我与王按察交代了吧?」
「盐政、矿冶的稽查之事,便拜托王按察了……」
「是……下官明白。」
孙传庭都提醒的如此明显,王裕心怎麽可能还不清楚孙传庭的用意。
盐政、矿冶都是赋税大头,且後者还能为军器局寻得铁料,孙传庭明显是准备利用盐政和矿冶的事情来借题发挥。
如果城内的那些宗室和士绅能明白,继而松口些利益,想来孙传庭会消停段时间。
可若是宗室与士绅们敬酒不吃,那掌握了军器局和武库,另有抚标营作底的孙传庭会做出什麽事情,那也就不难想了。
「退下吧。」
「下官告退……」
孙传庭颔首示意,王裕心便连忙离开了武库前的场地,而其余官员也作鸟兽散。
最後留下的,只剩下了孙传庭和抚标营的秦兵将士。
孙枝秀见状,旋即担忧开口道:「抚台,我们如此行径,想来会被城内的有心之人抓住把柄。」
「要不要末将派人在各处设卡,继而……」
「不必!」听到孙枝秀想要封锁陕西,继而断绝陕西宗室、官绅与外界联系,孙传庭便打断了他,同时看向了远处的高墙大户。
「我倒是要看看,是他们飞报弹劾快,还是我孙传庭的捷报快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