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洪承畴自然是无法容忍的,因此他直接追到了延安,临时驻紮在延安,准备继续进剿李自成。
「督师,南边的消息传来了。」
延安城外,当数万民夫正在有条不紊的修建营盘时,洪承畴则刚刚走入牙帐,还未来得及取下帽子便听到了谢四新的汇报。
洪承畴没有着急,他背对着谢四新将帽子取下,紧接着才坐到主位,对谢四新示意。
谢四新见状,当即便将曹变蛟的回信内容告诉了洪承畴。
「四月十八,马军门与曹参将趁夜舍弃金州,率兵马辎重撤往了方山关。」
「高闯势大,十余万众兵马中,光精骑便有数千。」
「若是我等再不南下,等到高闯越过方山关,那局势恐怕不妙。」
「嗯。」洪承畴应了声,接着取出地图铺在桌上,略微沉思後便开口道:「想要南下收拾高闯,必须先收拾李闯。」
「眼下李闯精兵近万,确实不那麽容易对付。」
「传令给马祥麟,令其坚守方山关一个月,一个月後本督随即率军南下,剿灭高闯!」
「是。」谢四新恭敬应下,但同时也在应下後提出了问题。
「督师,若是如此,那川北的刘峻恐怕不好对付。」
「虽说蜀中增募了兵马,但刘峻麾下兵马便不下万人,待到剿灭李闯与高闯,刘峻恐怕已然不输二人。」
「且此贼善用火器,又足够隐忍,具有野心,威胁比高闯更大……」
以谢四新的看法,眼下最应该剿灭的就是刘峻,毕竟高闯和李闯虽然有坐寇之心,但却无坐寇之实。
倒是刘峻,虽说实力不如高闯、李闯、乃至於还不如八大王和曹操,但他始终占据了保宁府,且全歼了侯良柱所部,挡住了六路官军进剿。
若是继续和平对峙,刘峻绝对会成长为威胁川陕的巨寇。
「我知晓,但有些事情非你我随意所想便可,更多还要考虑朝廷。」
洪承畴开口便结束了这场对话,使得谢四新不由得叹了口气。
瞧着谢四新叹气的模样,洪承畴心里同样叹了口气。
其实不只是他认为应该先剿灭刘峻,庙堂上的那些浙党、宣党和昆党的官员都认为应该先剿灭刘峻。
他是因为认识到了刘峻的威胁和潜力,而庙堂上的那些党派是因为利益。
刘峻盘踞川北一日,川中粮食贸易便不稳一日,继而影响的便是整个长江两岸。
加上如今张献忠和革左五营又在湖广闹得极凶,大明朝两大粮仓都面临着兵灾和粮价上涨的威胁,谁能不急?
只是急归急,摆在他们面前的除了利益外,还有大义问题。
高迎祥有闯王的名号,是流寇之渠首,不得不剿。
张献忠和扫地王等人则是焚毁皇陵,害得祖宗不安,这让天天把祖宗之法挂在嘴边的百官便是知晓问题关键,也不敢轻易弱化张献忠、高迎祥等人。
剿贼的兵力布置不是单纯的军事问题,而是政治问题,谁都不敢随意提出意见。
毕竟金台上那位的秉性,群臣早就在过去几年时间里看了个清楚。
面对这样的上位,没有几人敢於说出事实,而是必须得选择「正确」。
想到此处,洪承畴不免想到了一件事,於是看向谢四新道:「新任陕西巡抚唤甚姓名?」
「孙传庭,字柏雅,山西振武卫出身。」谢四新不假思索的说了出来。
洪承畴听後想了想,接着便想到了孙传庭曾经的那些经历。
家族世袭百户官,但没有世袭官职,而是走科举获得三甲同进士出身。
天启年间担任知县时,防备白莲教徐鸿儒作乱而有功,但过後辞官归乡,前岁率家丁抵御东虏有功而被徵召,任顺天府丞期间刚正不阿,得罪了不少人。
如今看来,他被下派为陕西巡抚,恐怕是那些被他得罪之人的手段。
明面是给他升官,但实际却是派他来绝地,毕竟前几任陕西巡抚的下场都不是很好。
「有能力,够刚正,又遭受排挤……如此之人,倒是把不错的刀子。」
洪承畴在心底思索着,不由得眯了眯眼睛,最後默道:「好在遇到了本督。」
吏部尚书谢升是齐党,这对於素来向浙党交好的洪承畴来说,并非得罪不起的存在。
只要孙传庭表现出足够的能力,洪承畴想保下他并不难。
对於如今缺少人手的他来说,孙传庭的到来,无疑是个好消息。
「这孙伯雅何时能抵达关中?」
洪承畴看向谢四新询问着,後者则回答道:「他与陛下及吏部所言是五月末梢。」
「五月末梢吗……」洪承畴暗自思索了片刻,接着颔首道:「倒是个合适的时间。」
如今是四月中旬,距离五月末也不过一个半月的时间。
孙传庭若是在那个时候抵达关中,倒是正好可以赶上围歼高迎祥的战事。
想到此处,洪承畴便对谢四新道:「派快马传令孙伯雅,令其六月前务必抵达关中。」
「是……」谢四新恭敬应下,随後便退出了牙帐。
在他走後,洪承畴则是低头看向了案前的地图,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李自成、高迎祥、刘峻和张献忠的方向。
「蟊贼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