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。”
声音不大,却一句接一句传到刘大斧耳朵里。
跟在后头的几个猎人脸上明显带着火,石蛋更是把枪往肩上一摔,低低骂了句:
“照这样走到天黑,腿都得折在半道上。”
刘大斧猛地停住脚,回头扫了一眼。
他眼珠子一瞪,脸色阴沉下来,
“都他妈给我把嘴闭上!让你们走路就走路,哪那么多屁话!”
猎人们被他喝得一愣,一个个垂下脑袋,不敢再吭声。
刘大斧不是没火气的人,但这一路,他心里却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,
他当了这么多年老猎人,从进山开始就留意着吴小满的每一步。
这丫头带的路确实难走,有的地方连他都要手脚并用才能爬过去。
可怪就怪在,这一路钻了十几里深林子,他们连一头野猪、一条毒蛇、一群地蜂都没碰上。
别人不当回事,刘大斧却清楚得很,
他从村民口中得知,这片山里野兽多的是,
豺群,野猪、豹子、猫头鹰、蝮蛇,哪样都不是善茬。
昨天为了找吴老头,他费大劲笼络来的神枪手顾昂,就是在这片区域被一群野猪追击,人追没了影,至今生死不明。
那小子枪法准到什么地步?百步穿杨、指哪打哪,连他都点头佩服。
可再准的枪,对上成群结队的野猪,也只能边打边退。
就是这样的牛人,碰到成群的野兽,也有陨落的风险,
所以这一路越安稳,刘大斧心里对吴小满的风水术反倒越信了几分。
这丫头看的不是路,是山势水势,是活物的道儿。
她能领他们避开这些要命的东西,就不简单,
在这一点上,其风水造诣,甚至还在韩先生之上!
刘大斧低着头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,脚步机械地跟着前头的人。
就在他晃神的工夫,前方忽然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,带着几分雀跃:
“金鸡岭到了!”
刘大斧猛地从沉思里惊回神来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蹿到吴小满身边,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。
前头一片白茫茫,云遮雾绕,山峰在雾气里只露出个模糊的影子,啥也看不清。
他正皱眉,忽然一阵山风从谷底卷上来,
呼啦一下把半山的云雾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头顶上,太阳恰好从云层里钻出来,金光直直地泼下去。
远处,有一处物事被日头一照,立时闪出金灿灿的光来,亮得刺眼,像有人在山巅上点了一炉金子。
那光随着云雾飘动,时隐时现,却牢牢地钉在众人眼里。
“金子!是金子!”
刘大斧身后的一个年轻猎人最先喊了出来,声音尖得走了调。
“他娘的,真有金子!”
“还真是一座金山啊!”
“发财了!发财了!”
刘大斧这一方的猎人炸了锅,十几号人乱哄哄地往前挤,伸长脖子往远处看,
石蛋更是两眼放光,嘴里一个劲地吼:
“看见了没!看见了没!那金光,准是金顶子!”
上官那方的人马也起了骚动。
几个平时绷着脸的汉子也忍不住交头接耳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处金光,呼吸都粗了。
上官站在一块黑石上,负手望着远处,嘴角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,
刘大斧到底稳得住,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朝自己的人压了压手,
“都给老子静一静!乱喊乱叫像什么样子!
东西跑不了,人先甭疯!这还没到跟前,都把嘴闭上,留几分精神好走路!”
猎人们被他这一喝,才慢慢收了声,但脸上的喜色一点没退。
刘大斧又走到吴小满跟前,厚实的大手在她肩头轻轻拍了一下,语气里带着少有的赞许:
“丫头,好样儿的。这一路多亏你领得对,不然咱们还在林子里瞎转悠。”
吴小满听了夸赞,脸上却没有半点高兴。
她仍踮脚朝远处望,两条辫子被山风吹得乱甩,
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那点金光,嘴唇抿紧。
刘大斧见她这样子,心里清楚,这丫头是压根没把那金子往心里去。
她一门心思全在她爷爷身上。
倒是个可怜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