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大斧点了一根烟。
烟叶子燃得慢,火星在薄雾里一明一灭。
吴小满那番话还在他耳边转,
赤线龙,金鸡岭,风水镇毒虫。
这些字眼单拎出来,哪一个都够人掂量半宿。
搁在以往,他准会打退堂鼓,可这一次,他心里反倒被激出了一股狠劲。
他心里还是有些底气的,今天碰上的上官那伙人,不简单。
那些人穿着迷彩服,拿的是军用步枪,摆出来的阵仗根本不是山里打猎的人能比的。
上官本人更不简单,身上那股官气,他这辈子在公社、县里都没见过第二份。
这样的人肯踏进这穷山沟,说明金鸡岭里的东西,远远不是几块金子那么简单。
既然上了这条道,就没有半路回头的理儿。
刘大斧把烟在鞋底上磕灭,站起身,脸上堆出几分和缓的神色,
朝吴小满走近一步,
“小满,叔知道你怕。可你想想,你爷爷还在里头。
他一个老头子,就算有本事,也扛不住那地方的凶险。
咱们早进去一天,老爷子就多一分活路。”
吴小满抬起头,泪珠挂在睫毛上,嘴唇还哆嗦着,
“再者说,那赤线龙毒是毒,可也不是没法子治。”
刘大斧顿了顿,语气笃定,
“我们这趟也不是白去的,队伍里能人不少。
有会看风水的师傅,有老猎人,还备了克制毒虫的法子,不敢说万无一失,但绝不叫你一个女娃娃出事。”
他这番话半真半假。
克制毒虫的法子他们眼下根本没有,但他看清楚了一件事:
吴小满最惦记的不是自己的命,是她爷爷。
果然,一提到吴老头,吴小满绞着辫子的手慢慢松了开来。
“真的……能找到爷爷?”
“能。”
刘大斧说得斩钉截铁,“只要你点头,明天一早咱们就进山,找金鸡岭!”
吴小满低着头,过了好一会儿,才点了点头:
“只要能找到爷爷,我……我去。”
刘大斧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。
他脸上没露出太多喜色,只拍了拍吴小满的肩:
“好闺女。回去好好睡一觉,该带的东西都带上,明天一早到村东头集合。”
他又看了一眼忠叔,忠叔叹着气,没说话,只转身进了里屋,
不多时又出来,手里多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棉布,塞进吴小满怀里。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吴小满就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花布行囊到了村东头。
她换了一身深色的旧衣,裤腿用布条扎得紧紧的,脚上是一双半旧的布鞋,两条辫子盘在脑后,用一块蓝布头巾包着。
她往那儿一站,猎人们先是一愣,接着就炸开了锅。
“这是干啥?带个小姑娘进山?”
“大斧哥,这可不是闹着玩的,深山老林里头,她能走几步路?”
刘大斧站在队伍前头,等喧闹声小了些,才抬手一压,高声说:
“都把嘴闭上。这丫头叫吴小满,是吴老头的孙女,她懂风水。
进金鸡岭找入口,光凭枪和刀没用,得靠她指路。”
众人听了,这才将信将疑地互相看了看,不再吭声。
他们不知道吴小满到底有多大本事,但刘大斧历来不会拿正事开玩笑。
队伍旁边,一个干瘦男人正站在石坎上。
这人正是队伍里的风水先生韩先生。
他眯缝着眼,目光落在吴小满身上,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
随即又收回视线,没有多话,也没有表示不满。
刘大斧一直用眼角余光留意着韩先生的反应。
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一层,韩先生是这一行里有名有姓的风水师傅,最讲究师承和门面。
如今他话都没跟人家商量一句,就又找来一个懂风水的女娃娃,这不等于明摆着说韩先生的本事不够用吗?
换作一般有傲气的先生,怕是当场就要撂挑子,至少也得给几句难听的话。
可韩先生只是看了几眼,愣是什么都没说。
刘大斧心里松了一口气,忙走上前,脸上带着笑,
从怀里摸出一盒大前门,抽出一根递过去:
“韩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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