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位大哥,住处已经腾好了,村西头那间空磨坊,还有两户人家的屋子都能住人。被子褥子凑一凑,够你们睡了。”
刘大斧一听,脸上就笑开了,拱了下手:
“多谢老哥,给你添麻烦了。我们这些人不白住,你算个数,该给钱给钱,该给票给票。”
他说着,一只手就往怀里摸。
忠叔连忙摆手:“大哥你误会了,我不是来张口的。
就是……我们这边有个小小的请求。”
刘大斧手停在怀里,看着他:
“老哥你说。”
忠叔侧了侧身,让出身后一直低着头的吴小满,声音放低了些:
“这是我同族的侄女,叫小满。
她爷爷,就我们村的老吴头,三天前突然发了癔症,
嘴里念着山上林子里的什么话,天没亮就走了,到现在一直没回来。
村里人找了两天,翻了好几片山坳都没见人。
我寻思你们打猎的走山路多,兴许在道上见过这么个人,所以想问问。”
吴小满这时往前迈了半步,站到忠叔身旁,脆生生道:
“各位大叔大哥,我爷爷年纪六十多了,
瘦高个子,头发全白了,扎着一根长辫子,平时总穿灰色旧褂子。
他长得跟一般人不太一样,颧骨高高的,额头也宽,
眉棱骨特别突出,眼窝深陷,看人的时候眼睛亮得像鹰,年轻人都没他那眼神。
村里人都说他相貌奇古,像画上走下来的古人。
你们这一路走来,见过这样的人吗?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刘大斧和旁边的猎人都仔细打量了她几眼,然后互相看了看,纷纷摇头。
刘大斧把烟袋从嘴里拔出来,语气实诚:
“姑娘,我们这一路追着豺群走,穿了好几个山坳,打眼没碰见过一个人影。
你爷爷要是真走丢了,八成是往更深的林子里去了。
我们明天还要往山里头走,要是碰上了,一定给你捎个信儿。”
吴小满听了这话,眼里那点光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还想问什么,却又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