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声波穿透了层层山林才抵达这里。
他持铃的手开始缓缓转动,铜铃在掌中顺时针旋转,
每转一圈,手腕再抖,铜铃再响。
另一只手里的铁尺平端,尺尖始终指向正前方,纹丝不动。
顾昂靠在大树上,双臂交叉,目光看着那些冒起的青烟。
在鉴定视角里,并未对此人标注任何特别的信息,可见,对方这一套东西,完全是在装神弄鬼,
但能够名望远播被刘大斧信赖,应该也是位有真传承的民间行当中人,只是这种手段很多时候并非天授,而是口传心授的敏锐和经验。
这套神神叨叨的东西就是用来唬人抬价的,
接下来的追踪要是他真能引领队伍走回豺群的路线,那到了金鸡岭,这个人或许比那几杆枪更值得留意。
韩先生手里那只铜铃响了最后一声,余音还在林子里没散尽,
他忽然把手里的铁尺往西北方向一指,动作干脆利落,像一把刀切进了空气里。
指完这个方向,他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,身子一软,往后踉跄了半步。
“韩先生!”
刘大斧一个箭步抢上去,两只手架住了韩先生的胳膊肘,把他扶稳了。
“您没事吧?要不要歇一歇?”
韩先生摆了摆手,只手还在微微发抖,
他的脸色比刚才差了一大截,说话的声音又虚又飘,跟刚才念咒时那种沉稳的调子判若两人:
“不碍事……不碍事。方向已经定住了,就在那边。”
他朝刚才铁尺指的方向抬了抬下巴,然后就不再说话了,
闭着眼睛靠在刘大斧胳膊上,胸口起伏着,一下一下地喘气。
刘大斧赶紧招呼铁锁把水壶拿过来,亲自拧开壶盖送到韩先生嘴边。
韩先生抿了两口水,喉咙里咕噜响了一声,脸色才稍微缓过来一点点。
刘大斧又叫二柱子把驴背上驮着的一床破棉被拿下来,
叠了两层垫在树根底下,扶着韩先生坐下,嘴里一个劲儿地说:
“您先歇着,不着急,咱们等您缓过来再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