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那块树荫底下,
双手背在身后,眼睛半睁半闭,像是在打盹,又像是在等什么。
刘大斧这句话说完,他才缓缓把眼睛睁大了些,露出一对颜色出奇浅淡的瞳仁,
近乎灰白,像是冬天结了冰的河面。
他扫了扫前面那片被山雨冲刷过的山坡,嘴角动了动,
随后弯腰从脚边拎起了一个旧蓝布包裹。
里头装的是一些形状古怪的物件。
他从包裹里取出的第一样东西是一只巴掌大小的铜铃,
铜铃的铃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,
接着是一小块扁平的玉料,在阳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泽,
最后是一把刻满刻度与特殊符号的生铁短尺,尺背上有几处氧化的斑驳。
这三样东西被他依次摆在面前的一块平石上,摆法很有讲究。
铜铃居左,玉料居中,铁尺居右,三者连成一条线,正对着西北方向的山林。
猎人们都围了过来,但没人敢靠得太近,自觉地在韩先生身后空出一圈地方。
有人伸长脖子抻着脑袋看,捅了捅旁边的人,挤眉弄眼地示意快看。
顾昂也往前走了一步,站在人群外围,肩膀靠着树干,目光落在了这位韩先生身上。
他是真起了兴趣,在黑松林见过的风水先生,算不上有本事,
他倒想看看,这位被刘大斧连夜请来的韩先生,是真有几分道行,还是又一个靠嘴皮子混饭吃的。
韩先生对周围的议论声充耳不闻。
他从包裹里又取出三根细香,插在面前的泥土里,用火折子点燃了。
三缕青烟在正午的阳光下笔直地升起,一丝不乱,像三根透明的柱子立在空中。
他左手执铜铃,右手执铁尺,双手平举在胸前,嘴里开始低声念诵。
声音极小,小到站在他身后几步外的人都听不清他在念什么,只能看见他的嘴唇在动,节奏不急不缓。
念了片刻,他手腕一抖,铜铃响了一声。
那声音听在人耳朵里,有一种说不清的古怪,
像是在极遥远的地方敲了一下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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