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玉觉察出不对,侧过脸看他:“怎么了?”
江凌川支着胳臂,定定地瞧着她。烛火在他眼底跳动,他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可最终还是抿成了一条线,什么也没有说出口。
他没法开口。
陈豫带给他的那些信里,不仅有她的,还有他大哥的,还有江进的。
江进在信里写得事无巨细,写陈豫当初是怎么蓄意受伤、让二奶奶心生怜惜、带他回归燕里养伤开始写起。
又写他日常是怎么不要脸地凑过来、对二夫人嘘寒问暖,但没关系,都被他江进挡住了。
写他贼心不死、预谋不轨,竟然开始抢他的活计、开始做饭、攻二夫人的心,但没关系,他吃得最多。
写到最后,江进笔锋一转,“不过,最可恶的是,还是陈豫发现二奶奶怀孕……”
他看到这里就没有再看下去了。
一阵妒火从胸口升腾而起,烧得他又灼又痛,又好像被人一把掐住了脖颈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。
他抬起头,隔着信纸望向帐外。
陈豫正闲庭信步地走过营地,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,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
他当时握着信纸的手都在发抖,真想抽出刀来,从背后一刀了结了他。
唐玉见他眉头紧皱、欲言又止,不由得又出声问道:“他是出什么事了吗?”
此言一出,江凌川的神色更冷了几分。
他的下颌绷得紧紧的,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冷意:“他——你倒是上心。”
被他这话一堵,唐玉也不知该说什么了。
但她倒是听出来了,陈豫没事。
没事就好。她只是怕他有事,毕竟欠他的人情太多太重,若他真在送药的路上出了什么意外,她这辈子都难以心安。
她转眼望向江凌川,他已经闭上了眼睛,下颌紧绷,像是不愿再多说一个字。
她喉头微哽,垂下了眼。
她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。
该是她低下头好好哄一哄,说一些软和话。
她也知道,江凌川其实是小孩子脾性,是很好哄的,只消软语几句,贴上去亲昵几下,他就不会记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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