帮人数钱。”
老赵嚼着板筋没吭声。孔雪娇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。“你自己看。”
老赵拿起来瞅了一眼。纸上打印了几行英文,确实像那么回事,底下盖了个章,印章图案是三条波浪线。老赵把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,又翻回来。“孔小姐,这文件你从哪儿弄的?”
“恒星贸易那边的人给我的。”
“恒星贸易的人给你的,然后你就拿着来找毕总了?你知不知道恒星贸易是阿克琉斯的全资子公司?你拿阿克琉斯手底下人给你的东西,来举报阿克琉斯?这消息要是真的,等于阿克琉斯自己人给他捅出来了。这消息要是假的,那就是有人借你的手往毕总跟前递假情报。”
孔雪娇愣住了。“我……我没想那么多。”
“你就是没想那么多。”老赵把纸搁回桌上,“孔小姐,我跟你说句实在话——你今天来,是有人让你来的吧?谁让你来的?”
孔雪娇不吭声了。老赵拿纸巾擦了擦嘴,站起来。“你不说也没关系。我回去跟毕总说一声,这份文件我们收下了,拿去验一验。要是真的,算你立功。要是假的,你回去问问给你文件那个人——他安的什么心?”
老赵把那张纸折好揣兜里,从钱包里抽了两百块搁在桌上。“羊肉串我请。剩下的你慢慢喝。”
——老赵回了商会把纸交给小孙。小孙拿光谱仪扫了扫纸张和油墨,又查了文件上的编码格式,折腾了半个钟头,抬起头来说了句:“假的。印章是扫描件打印的,章底下那行字跟欧米伽官方文件的字体对不上。文件上的编码也不在欧米伽公开编码库里。有人拿假文件糊弄孔雪娇,让她当传声筒。”
毕克定把假文件接过来看了两遍。“谁糊弄她?”
“她不肯说。”老赵在旁边接了一句,“但看她那个反应,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是假的。给文件那人估计也没告诉她。”
笑媚娟在旁边翻着手机。“我刚让小孙查了孔雪娇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。她跟一个叫‘王总’的人联系频繁,这个人用的是预付费手机卡,没法追踪机主身份。但手机卡的激活地点在虹桥机场T2航站楼,激活时间跟欧米伽使团抵达沪上是同一天。”
“欧米伽使团的人找上了孔雪娇,拿假文件让她给我递话。”毕克定把假文件往桌上一搁,“这帮人想干什么?”
“可能是想让咱们以为阿克琉斯在耍诈,逼咱们撕毁合同。”笑媚娟把手机搁下来,“阿克琉斯的反对派动的手。他们找不到直接渠道,就拐了个弯找了孔雪娇——她知道你跟毕克定的旧情,又对毕克定怀恨在心,拿她当枪使最合适。”
“那孔雪娇呢?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当枪?”
“从她今天那个反应看,她不知道。她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,拿着‘内部文件’来敲诈你。结果被人当猴耍了。”
毕克定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。“给小孙说,让他顺着‘王总’那条线继续查。另外给阿克琉斯发个消息,把这份假文件拍给他看,让他自己认认——这印章是不是他反对派里哪个人惯用的手法。”
笑媚娟把假文件拍了照,加密发给了阿克琉斯的联络人。过了二十分钟回信到了,就一句话:“印章是仿的,但格式对得上我们第三舰队参谋部的内部行文习惯。查了一下,最近有参谋部的人跟地球方面的私人号码有过联系。我回去处理。”
毕克定把回信看了两遍。“阿克琉斯说‘我回去处理’。这老小子要动手了。”
“那孔雪娇呢?”
“让她自己醒醒。老赵,你明天再找她一趟,把假文件的事跟她说明白。她要是肯配合咱们查那个‘王总’,商会这边可以给她个正经差事。她要是不肯配合,那就让她自求多福。”
老赵点了点头。“行。我明天找她。不过毕总,我有个事得先说——她今天见了我,回去准得跟那个‘王总’通气。那个‘王总’知道咱们识破了假文件,可能跑路。”
“跑就跑。跑了他背后的人还在,顺藤摸瓜慢慢来。”毕克定把假文件锁进保险柜,“你去的时候带个录音笔。她要是说了什么有用的,记下来。她要是骂我,你也记下来。回头我听着解闷。”
笑媚娟拿文件夹拍了他胳膊一下。“你正经点。”
“我正经着呢。孔雪娇这人虽然不着调,但她今天递的这条线还真有用——她让我们知道阿克琉斯的反对派在地球这边有动作。你想想,那个‘王总’能在虹桥机场办手机卡,说明人到过沪上。人到了沪上就能跟孔雪娇搭上线,也就能跟别的什么人搭上线。顺着这条线往下扒,说不定能扒出反对派在地球布的整张网。”
笑媚娟想了想。“那我让小孙把‘王总’的手机卡信号轨迹调出来,看看他除了跟孔雪娇联系,还跟谁联系过。”
“对。另外让老赵明天去见孔雪娇的时候带个条件——只要她肯配合,商会给她安排个工作,正经的,有五险一金那种。她要是不肯,就把她今天拿假文件来敲诈的事捅给她现在那个圈子里的人。她不是爱在富二代圈子里混吗?让她混不下去。”
笑媚娟看了他一眼。“你这招是不是太狠了?”
“狠什么?她拿假文件来敲诈我的时候怎么不嫌自己狠?我给她留条路走已经是念旧情了。她要是不走——”毕克定把保险柜锁好,“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