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旧执笔者现形,道念分庭抗礼
三色平衡光盾持续向前推进,原本相互撕咬的黑白符文在浅灰道韵调和下渐渐归于平和,可本源通道深处那两道对峙万古的道魂,并未就此退让。纯白流光剧烈翻涌、层层堆叠,最终凝聚成一道身形清晰的人影,眉眼轮廓、身形气韵尽数复刻上古时代执掌自由天道的凌无妄,一身素白道袍不染半分凡尘烟火,发丝无一丝杂色,周身环绕万千随性舒展的法则纹路,不带半分人间温热,只剩天道本源独有的冰冷公允。
这是尘封百万年的旧日执笔者,是曾经制定纯粹自由规则、造就上古浩劫的另一重自我,独守一条无拘无束的大道百万载,早已与自由道魂融为一体,视所有束缚、调和、制衡为对天道本源的折损。
墨色秩序道魂依旧盘踞另一侧,锁链缠绕周身,沉默凝视前方,并未率先发难,只静静旁观上古执笔者现身对峙,仿佛等候旧日同源之人自行辩驳,不必自身耗费道力开口。
云台之上数十万修士隔着遥遥虚空凝望本源通道,所有人呼吸尽数放轻,心底翻涌难以言说的震撼。众人只知晓凌无妄曾是上古天道执笔者,却从未料到本源之中还留存着属于当年纯粹自由理念的完整魂体,等同于今日的凌无妄要直面千万年前未曾沾染凡尘、执念固化到底的自己,这场对峙,无关正邪厮杀,而是同根同源的道心之争,凶险远胜与墨规子的所有交锋。
苏晚晴五指紧紧攥起,体内微弱的原初血脉不受控制震颤,她清晰察觉到上古执笔者身上那股拒斥一切人情、只讲绝对法则的凛冽气息,比起墨规子的秩序威压更让人窒息。墨规子尚有三万年人间羁绊与愧疚,可这道旧执笔者虚影,自诞生起便只依存纯粹天道,不懂悲欢疾苦,认定自身定下的自由才是世间唯一正途。
“那是曾经的你?”苏晚晴压低声音,语气藏不住担忧,“同出一魂一源,他通晓你所有法则破绽,知晓你一切道心弱点,这般对峙,你没有半分先天优势。”
凌无妄伫立光盾之前,目光平静望向对面素白衣衫的上古自身,没有仇恨,没有憎恶,只有一份跨越百万年的怅然。他清楚知晓,眼前之人是当年舍弃所有权衡、只凭天地天性定下规则的自己,那时的他尚未堕凡,未曾体会底层修士挣扎求生的苦楚,不曾目睹无底线自由带来的遍野尸骸,只天真认定万物生来便配拥有无边界的选择权,忽略人心贪妄与生俱来的劣根。
“是百万年前未曾踏足凡尘的我。”凌无妄缓缓开口,三色光轮在掌心平稳旋转,浅灰调和微光不断向外铺展,“那时我高居规则圣殿,俯瞰整片天地,所见尽是山川灵脉、初生生灵蓬勃生机,看不见暗处厮杀掠夺、弱肉强食,便贸然定下全无底线的自由大道,埋下万古失衡的病根。”
上古执笔者缓步踏出厚重纯白光雾,脚步踏过之处,所有经平衡道韵调和的符文尽数重新分裂、躁动,原本相融的黑白道力再次出现排斥迹象。他眸光淡漠扫过凌无妄周身流转的三色道韵,眉宇间浮起一层淡淡的鄙夷,如同看见沾染污泥的至宝,声音苍茫宏大,响彻整片本源虚空与三千下界:“区区凡尘百年,便将执笔者本源道心污浊至此,掺杂拘束制衡的糟粕,妄造所谓平衡小道,竟敢踏入本源,妄图篡改我定下的万古自由法则。”
话音落下,无数纯白符文自他袖间飞涌而出,化作上古盛世图景铺展半空。图景之内,没有宗门桎梏,没有功德枷锁,没有阶级划分,山川灵气任由修士取用,各类功法无门槛流传,生灵随心游历四海,处处是不受束缚的蓬勃生机。可画卷流转过半,画面急转直下,失控修士催动禁术撕裂大地,同族为争夺灵脉拔刀相向,孩童修士沦为强者修炼养料,满目断壁残垣,山河浸透血色,惨烈景象触目惊心。
上古执笔者抬手指向血色图景,语气没有半分波澜:“乱象并非大道之过,是承载大道的生灵心性不堪。大道本无过错,错的是众生无法自持,只需剔除心性歹恶之辈,纯粹自由依旧能万古长存,何须画蛇添足增设底线约束,折损天道本真?”
凌无妄静静听完这番论断,眼底掠过一丝悲悯,当年的自己,便是抱着这般念头,在上古战乱爆发后,只想着斩杀作乱修士,从未反思大道本身缺少制衡根基,治标不治本,才让战乱循环往复,直至天地濒临彻底崩塌。
“你只看得见大道舒展的生机,看不见无底线放任滋生的祸根。”凌无妄轻声作答,掌心三色光轮微微抬起,黑白二色道力分别舒展收拢,浅灰微光循环流转,“剔除歹恶之辈永远无法根除乱象,人心贪妄生生不息,今日斩尽作乱之人,来日依旧会生出新的掠夺者。不给天地设立不可逾越的底线,自由终究会沦为强者欺凌弱小的利器。”
第二节旧道念碾压,执念锁死本源
上古执笔者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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