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听到第二条线被直接提到前排,整个人都坐直了。
齐学斌看向他。
“林安晨,火鸦那边现在最缺什么。”
林安晨吸了口气,赶紧答道:“缺明确目标,也缺一份能把内容转成现金流的整体盘子。”
“那今天会后你就去做。”齐学斌道,“《山海异闻录》后续内容,游戏化预研,短视频内容矩阵,线下街区联动,三天之内给我第一版。”
林安晨眼睛一亮。
“好。”
“先别急着好。”赵明华淡淡接了一句,“收入模型,项目主体,税收落地,成本回收,都要写。”
林安晨苦笑了一下。
“赵主任,您这盆冷水泼得也太快了。”
赵明华难得笑了笑。
“文创这种东西,最怕只剩热血。”
会议室里原本紧绷着的气氛,终于被这两句带松了一点。
可周远航心里那块石头并没有完全落地。
他犹豫了两秒,还是开口了。
“齐书记,我想问个最实际的。”
“问。”
“长鹏现在继续造,继续测,继续改,我都能理解,可外面国内大盘暂时打不开,车越造越多,厂里人心迟早还会再晃。”
“您现在让产线不停,到底是稳节奏,还是已经想好了后面怎么消化。”
这话一出来,会议室里很多人都竖起了耳朵。
这其实也是大家最想问的。
齐学斌看着周远航,停了几秒。
“远航,你记住一句话。”
“现在的库存,看起来是压力,未来未必不是弹药。”
周远航心里猛地一跳。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长鹏现在不能断。”
齐学斌没有再往下透。
“一旦停,供应链会先松,工人状态会先散,质量节奏会先掉,持续评价数据会先断。”
“那时候就算后面真有路,你也来不及冲。”
周远航听懂了。
齐学斌没有把路说出来。
可“未来未必不是弹药”这句话,已经足够让他把那点将要塌下去的心重新撑住。
分管财政的干部这时又问了一句。
“齐书记,要是省里这两天就来问库存,问风险,问财政是不是会给长鹏兜底,咱们怎么答。”
“照实答。”
“财政不替企业库存兜底,监管账户不挪作生产周转,司机补贴和售后兜底照既有制度封闭运行。”
“长鹏生产经营风险,由企业,股东和市场化资金自己扛。清河只管公共服务,产业配套,秩序维护和程序监管。”
赵明华立刻点头。
“明白,我会把边界再写死一点。”
齐学斌嗯了一声,又看向在场众人。
“还有一件事,今天我必须挑明。”
“谁要是还想着等风向,等结果,等外面替清河下定义,那他就不适合坐在现在这个位置。”
“从今天开始,清河内部不准自我唱衰,不准私下给供应商乱放风,不准跑去问比亚迪会不会撤,也不准借着这次退桌给自己找退路。”
他声音不高,可每个字都很硬。
“谁先把自己吓散,我先换谁。”
会议室一下安静得只剩笔尖划纸的声音。
赵明华看着这一幕,心里反倒松了口气。
有时候,最怕的不是压力大。
最怕的是一把手自己发虚。
可现在看,齐学斌不是发虚。
他是直接把清河从“等宣判”拽回了“继续干”。
会开到后半段时,任务已经压得满桌都是。
招商局列AI企业名单。
文旅局做夜经济基础摸底。
文创园做内容和现金流闭环方案。
长鹏继续按照持续评价,复检,测试和产线计划推进。
财政,审计,赵明华那边单独准备风险边界说明。
苏清瑜最后又补了一句。
“再提醒一次,所有人别因为齐书记能扛事,就默认边界可以模糊。”
“现在这时候,清河越想证明自己没乱,越得把账做干净。”
“要不然,外面抓不到你退桌的错,就会抓你铺摊子的错。”
齐学斌点头。
“就按这个意思写。”
会快散的时候,文旅局负责人还有点没转过弯来。
“齐书记,夜经济这条线,清河现在没什么现成招牌,真能搞出东西吗。”
齐学斌看了他一眼。
“没有现成招牌,不代表没有人气入口。”
“年轻人来一个地方,不只看山水,也看内容,看氛围,看有没有可逛,可拍,可发,可带朋友来的场景。”
“你们先把脑子从老景区那一套里拔出来。”
“清河以后要争的,不一定是风景票房,可能是夜里最热的那条街,是一段最容易在手机里传开的烟火气。”
这话说得不算重,可文旅局几个人听完都明显愣了愣。
他们第一次意识到,齐学斌脑子里的“文旅”,根本不是过去那种修牌坊,立景石,搞表演的老路子。
散会前,齐学斌最后下了一句。
“今天所有部门不许带着情绪下班,下班前第一版任务表交上来。”
“谁觉得自己这时候该悲观,那就回去加班,把悲观写成方案。”
这句一落,屋里竟响起几声压不住的轻笑。
笑声很短,却像把那股闷着的劲彻底冲开了。
人一散,周远航没有马上走。
他等齐学斌起身,跟了出去。
走廊里灯光很白,脚步声空空荡荡。
周远航压低声音。
“齐书记,您刚才那句库存是弹药,我听懂一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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