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一句一句压下去。
“我再说一遍。我退出的,是别人拿着方向盘让清河坐副驾的那张桌子。长鹏没退,清河没退,你们手里的活也没退。”
老李第一个接上。
“那车还照修?”
“照修。”
“问题照改?”
“照改。”
“比亚迪那帮人继续挑毛病?”
“继续挑。”
老李点了点头。
“行,那我心里有底了。”
可年轻一点的工人还是忍不住。
“齐书记,全国市场不要了,多吓人啊。”
齐学斌看着那辆刚下线的星火E01,停了几秒。
“不是不要市场,我是不拿命门去换市场。”
“你们现在要做的,别替燕京发愁,先把车造稳。只要车真能跑,路就不会只有这一条。”
周远航盯着屏幕,心里猛地一跳。
可他什么都没问。
只是沉声道:“听见没有。复检照旧,测试照旧,谁也别乱。”
旁边的服务点负责人咽了口唾沫。
“那对司机怎么说?”
齐学斌道:“就说长鹏持续评价照旧,补贴照旧,服务点照旧,任何消息以清河和长鹏正式通知为准。”
“要是有人问全国推广呢?”
“告诉他们,齐书记不卖方向盘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画面那头竟有人低低笑了一声。
气氛反而松了一点。
老李在旁边接话。
“行,这句好记。”
视频挂断后,走廊里安静下来。
苏清瑜看着他。
“你这一下,真把所有人都吓到了。”
齐学斌把手机收起来。
“该吓一下。否则总有人以为清河会在最后那步低头。”
话音刚落,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是一条来自陌生座机转接的消息。
只有一句话。
“沙书记已经知道了,省里今晚会有反应。”
苏清瑜看了眼来电备注。
“驻京办那边?”
“嗯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这一刀下去,燕京只是开始,真正的震动现在才会往汉东传。”
齐学斌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抬头看向走廊尽头。
那边仍旧亮着灯。
可他很清楚,从这一刻起,清河和长鹏在很多人眼里,已经成了一个主动把全国大盘砸掉的疯子。
问题是,他自己知道。
这不是砸掉路。
是把别人伸过来拿方向盘的手,先剁开。
走廊外,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。
苏清瑜的手机也亮了。
她看了一眼,眉头微微一动。
“梁雨薇发邮件了。”
“说什么?”
苏清瑜把屏幕递过去。
内容很短。
华鼎愿意再退一步,明晚私下谈。
齐学斌看完,笑了笑。
“果然。”
“去不去?”
“去。”
“你刚刚才退出,还去?”
“她既然还想谈,说明对方比我们更怕清河真退。”
苏清瑜看着他,忽然也笑了。
“那就让她把牌继续往桌上摊。”
齐学斌收起手机,往电梯口走去。
身后会议室的门还没有开。
可他知道,里面那些人现在比他更乱。
因为他们原本以为,自己手里捏着的是一块谁都舍不得放掉的大蛋糕。
结果齐学斌直接把整张桌子撤了。
而清河那边,长鹏总装线上,刚下线的一辆星火E01正停在灯下。
工人们围着那辆车看了一会儿,又看向周远航。
终于有人低声问了一句。
“周总,齐书记真不要全国市场了?”
周远航没有立刻接。
他先走到那辆车旁边,抬手拍了拍机盖。
机盖上还有刚下线后的余温。
“你们把话听全。”
几个人都围过来。
周远航压着嗓子道:“齐书记不要的,不是市场本身。他不要的,是别人拿着方向盘,让长鹏去给人当样本,当代工,当执行端的那种市场。”
年轻工人还是有点慌。
“可外面肯定不会这么说。”
“外面爱怎么说怎么说。”
老李把扳手往工具车上一放,接得很快。
“他们又不在这儿拧螺丝。我们把车修好,比啥都强。”
旁边服务点负责人忍不住问:“周总,那明天复检还照常?”
“照常。”
“比亚迪那帮工程师还继续拆?”
“继续拆。”
“服务点那边的补贴和工单呢?”
“照旧。”
周远航这时把手机举起来,给他们看了眼刚才通话记录。
“齐书记亲口说了,退出的是被收编的那张桌子。长鹏没退,清河没退,你们手里的活更没退。”
场上安静下来。
老李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行。车还得修,工单还得补,工具包也还得改。”
年轻工人挠了挠头。
“那别人要是再问我们呢?”
老李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就回一句,车还在造。”
周远航沉默了两秒,又补上一句。
“再加一句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方向盘还在自己手里。”
这话一落,几个人互相看了看,原本绷着的劲,终于松下来一点。
不远处那辆星火E01的检测灯还亮着。
灯不大,却很稳。
就像齐学斌刚才在燕京说完退出时的语气。
不吵,不炸。
可谁都拧不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