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十九,惊蛰。春雷未至,江南大地上,新旧势力碰撞的轰鸣却已隐隐可闻。
南京,法场与新声
城西刑场,人山人海。句容张氏家主、溧水钱氏家主,连同江宁织造局三名贪墨吏员,被验明正身,押赴刑场。监斩官高声宣读罪状:隐匿田产、贿赂官员、殴伤差役、通敌嫌疑、阻挠新政、贪墨公帑……桩桩件件,证据确凿。随着“斩”字令下,鬼头刀寒光闪过,五颗人头落地,血溅刑场。
围观百姓先是死寂,继而爆发出复杂的声浪——有拍手称快者,有窃窃私语者,亦有面色发白、悄然退去者。行刑完毕,衙役当众张贴判词文告,并将事先抄录的《金陵时报》创刊号(试发行)免费向识字者散发。报上首版头条便是《明正典刑以肃纲纪,新政惠民实绩初显》,详细列举五犯罪证,并配以社论,痛陈旧弊,阐明新政“清丈田亩以均赋役、推广新学以启民智、劝课农桑以固邦本”之要义。次版则报道了湖南试种番薯丰收、湖口防线加固、以及徐光启主持编译的《泰西水法》即将刊行等消息。
这张轻薄却承载着全新信息的纸张,如同投入古潭的石子,在南京城内外激起了远超预期的涟漪。茶楼酒肆,识字者大声朗读,不识者围拢倾听;士绅书房,有人愤然将其掷于火盆,也有人掩卷深思;就连秦淮河画舫上,歌女们也悄然传阅着关于“新粮救荒”的段落。一种有别于朝廷邸报、更贴近市井、观点鲜明的新式传播媒介,就此登上历史舞台,开始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江南的舆论场。
行刑次日,便有数名原持观望甚至抵触态度的中层官员,主动向衙门呈文,表示“深切领会朝廷新政苦心”,愿“全力配合清丈、兴学诸事”。几家素有声望的江南士绅,也公开表示将在自家田庄试种番薯,并捐资协助筹办社学。高压的威慑与舆论的引导相结合,新政推行的阻力为之一缓。
登莱,浊浪启航
同一日,登州水城外,新任“靖海将军”陈洪范站在旗舰“靖海”号福船甲板上,望着港内集结的船队,脸上并无多少喜色,反而眉头深锁。这支拼凑起来的舰队,大小船只八十余艘,其中能称得上战船的不足三十,其余多是征调的商船、渔船改装。八千步卒中,真正的辽东汉军精锐不过两千,余者多为山东本地绿营和新附兵,士气低落。
“将军,各船补给已装载七成,然火药、箭矢仍缺三成。且北风未定,此时出海……”副将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陈洪范叹了口气:“朝廷严旨,岂容延误?多尔衮……摄政王的性子,你我不是不知。此番南下,不求攻城略地,只求搅乱苏松,牵制南军。传令各船,明日辰时,祭海启航!告诉弟兄们,打下南边,金银女子,任其取用!”他只能用最原始的劫掠许诺来激励这群乌合之众。
二月二十,舰队在凛冽的春寒中扯帆南下,目标直指长江口外海。陈洪范心中忐忑,他深知苏松沿海经过刘良佐一事后,防御必已加强,自己这支船队能否完成任务,实在难料。但皇命难违,他也只能硬着头皮,驶向那片未知而凶险的南方海域。
巴东,山雨欲来
巴东防线,气氛日益凝重。孙可望在得到增援后,明显加紧了攻势准备。江面上,新的、更大的竹木筏正在成型;北岸山林间,小股敌军的探路活动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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