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那种老牌宗师。
而且太阴近水。
只有在水德之路涉足很久的宗师,才有望在短时间内付出各种代价,转换道路,踏足太阴之路。
姜景年笑了笑,那笑容显得格外森然:「以前没有,不代表现在没有。」
他随手将手中那颗脑袋扔在地上,身形一闪,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钱荣身後。
钱荣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冷,在背後蔓延,他想要转身,催动怀中那枚保命的宗师底牌。
那是一枚封印着宗师一击的玉符,是他花了极大代价才求来的保命之物。
然而,当钱荣的手刚摸到那枚玉符,姜景年就已经按在了他的手腕上。
一股冰冷的太阴之力侵入他的手臂,瞬间将那枚即将激活的玉符截断。
「我自然就是你们要对付的焚云道主。」
「小友,你————太弱了。」
姜景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带着一丝淡淡的惋惜,「给你机会,也不中用。这底牌既然用不出来,就算了吧。」
这一幕极其吊诡,十九岁的年轻公子哥,居然喊中老年武者为小友。
旋即轻飘飘地一掌,按在钱荣的後背上。
嗤。
太阴之火无声无息地吞吐而出。
钱荣身上的附体真罡,在接触到太阴之火的瞬间,就好似融化的蜡烛一般散开。
他的胸口,多了一个前後通透的大洞,边缘处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,没有一滴鲜血流出。
所有的血液,都在那一瞬间被冻结了。
焚云————道主————?
钱荣惊恐的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大洞,张了张嘴,想要说什麽,却只能吐出一口白色的寒气。
他的身体晃了晃,砸在地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。
从姜景年现身,到满堂高手尽数毙命,不过短短片刻功夫。
整个客栈大堂,此刻已化作一片死地。
血腥味混合着那股清冷的月华气息,在空气中缓缓弥漫开来。
姜景年站在满地的屍骸之中,目光扫过四周,露出几分若有所思的神色。
「这些外地势力的宗师,竟然一个都没出现?是被其他强敌牵制住了,还是过于谨慎,根本没有跟随这些人前来?」
姜景年想了想,又摇了摇头:「不过想来也是。能随意出手的宗师,本就没有多少。而我如今,还不算真正的宗师。」
「就算踏足了宗师之路,太阴、太阳两条路上的竞争对手,也是极其稀少。很难做到气机一动,就会被同一条道路上竞争的宗师感应到。」
他低头,看了一眼地上钱荣的屍体,目光平静,似乎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虫子。
「这钱家,还真是阴魂不散。算了,先收点利息吧。」
姜景年收缴了一番战利品後,就踏过满地的屍骸,朝外边走去。
在他离开之後。
那笼罩在客栈的月华才逐渐散去,露出其中原本的场景。
荣玉县外,官道。
暮色四合,远山如黛。
赵霄与赵临两骑一前一後,沿着官道疾驰。
马蹄踏在冻硬的泥土路上,扬起一路细碎的尘土。
两人再往前赶十几里路,便是云和城下边的荣玉县。
而过了这荣玉县,便算是脱离了山云流派的势力范围。
赵霄策马在前,脸色依然有些阴沉。
这几日的遭遇,让他心中憋着一股无名火。
先是柳清栀让他吃了大亏,拂了脸面,後又是万家被清算时的狼狈撤离,堂堂红剑山庄的武道天骄,竟被一个手下败将逼得翻窗而逃,简直是奇耻大辱。
赵霄紧紧握着手里的缰绳,心中暗暗发誓,待大计开始後,定要亲自带人攻打池云崖。
将那洪玉旋、柳清栀两女都擒下,好好出一口恶气。
赵临跟在他身後,神色倒是平静得多。
活了大半辈子,江湖上的风浪见得多了,一时的进退得失,并不放在心上。
此刻他更加在意的,还是焚云道主回归的情报内容。
这消息足以让红剑山庄,重新评估对山云流派的策略,甚至需要调整在南方会武期间的布局。
就在此时,异变陡生。
一道白光,毫无徵兆地从路旁的密林中暴射而出,直取赵霄的面门。
那白光来得极快,带着冰凉刺骨的寒意,将沿途的空气都冻结了,留下一道白色的霜痕。
「小心!」
赵临率先反应过来,暴喝一声,身形已经从马背上腾空而起。
腰间长剑出鞘,一道赤红的剑罡横扫而出,迎向那道白光。
轰隆隆!
剑罡与白光碰撞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气浪翻涌,将路旁的枯草压伏了一片。
赵霄胯下的马匹受惊,人立而起,发出一声嘶鸣。
赵霄连忙勒住缰绳,翻身下马,脸色铁青地望向密林方向,「什麽人?!敢拦我红剑山庄的路33
回答他的,是一道清冷的女声。
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,带着一股凛然之意,「红剑山庄的人,想走可以,把命留下。」
话音未落,一道黑色的身影,从密林中缓步走出。
焚云真传,柳清栀。
她一身黑色劲装,长发高束,手中握着那柄霜雪剑,剑身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寒光。
她的面容冷若冰霜,目光在赵霄和赵临身上缓缓扫过,仿佛在打量两个即将伏诛的死人。
「柳清栀!?」
赵霄瞳孔微缩,下意识地後退了半步,冷笑道:「你竟敢追到这里来?怎麽,你们那位焚云道主,就派了你一个人来送死?」
柳清栀没有答话,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霜雪剑,剑尖斜指地面。
她的身後,武魄水中火】摇曳而出。
赵临的脸色凝重起来。
他活了大半辈子,眼光比赵霄毒辣得多。
这个柳清栀的气息,比情报中描述的还要强上一截。
赵临沉声道:「柳姑娘,我红剑山庄与山云流派虽有摩擦,但尚未到你死我活的地步。今日之事,我二人可以当作没发生过,就此别过,如何?」
这话,自然是在虚与委蛇。
而柳清栀的回答,则是手中的霜雪剑。
她身形一晃,如同鬼魅般掠出,手中霜雪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。
剑光过处,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,又在下一瞬,被一股灼热的气息蒸腾成白色的雾气。
冰与火交替,形成一种奇异的视觉错位,让人无法判断她这一剑的真正轨迹。
赵临不敢怠慢,长剑一振,赤红的剑罡好似火蟒一般席卷而出,迎向柳清栀的剑光。
他修炼的是红剑山庄的火德真功,一身真罡炽热如熔岩,剑法大开大合,威势惊人。
铛!
两剑相交,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。
火花与冰屑四溅,两人各自退了数步,看起来是平分秋色。
这剑光水火相济,光华无暇,没有丝毫破绽可言————此女恐怕距离内气圆满,也不远了。
赵临心中一沉。
他可是半步宗师,虽然因为年纪大了,战力有所衰退,但境界摆在那里。
而柳清栀不过内气境後期,却能与他正面硬撼而不落下风,这东江州天骄的天赋,比他想像的还要可怕。
「长老,我来助你!」
赵霄大喝一声,拔剑加入。
他的武魄【炙炎】在身後摇曳,一道赤红的剑气,好似毒蛇般刺向柳清栀,角度刁钻狠辣。
柳清栀身形微侧,险险避开那道剑气,同时手中的霜雪剑一抖,剑尖上绽放出一朵冰花,那冰花又在瞬间化作一团火焰,朝着赵霄的面门激射而去。
赵霄连忙横剑格挡,被那股冰火交替的力道震得身形连退。
「武魄水中火————果然名不虚传。」
赵临目光凝重,缓缓活动了一下握剑的手腕,「不过,若只是如此,你今天恐怕留不下我们。」
柳清栀没有答话,只是深吸了一口气,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起来。
极剑意·水火无情。
她没有丝毫保留,直接燃烧自身【性命】,极尽升华,催动了这道杀招。
剑光,亮了。
那是一道灰白色的剑芒,细如发丝,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。
剑芒所过之处,空气发出滋滋的声响,地面上凝结出一层白霜,又在下一瞬被高温蒸发成白色的蒸汽,冰与火的交替,在瞬息间完成了数次循环。
赵临脸色大变,他能感受到那一剑中蕴含的恐怖力量,那绝不是内气境後期所能催动的。
这水火之中,隐约有月华萦绕,平白增幅了数倍的威能。
他不敢有丝毫保留,真罡涌动,斩出一道赤红到近乎发白的剑气,迎向那道灰白剑芒。
轰隆一!!!
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气浪翻涌,将周围的树木拦腰折断,枯草和泥土被掀起数丈高,形成一片浑浊的烟尘。
「咳!」
赵临闷哼一声,连连後退,嘴角溢出一缕鲜血。
赵霄更是不堪,他虽然只是被余波扫中,但依然被震得气血翻涌,身形暴退了十几步,才勉强稳住身形,一口鲜血涌上喉咙,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。
烟尘缓缓散去。
柳清栀後退数步,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,呼吸微微急促,显然刚才那一剑,对她的消耗也不小。
但她依然站得笔直,目光冷冷地盯着赵临两人,「你们,走不了。」
「柳清栀,为何短短时日,你的实力又暴增了不少?」
「难不成是焚云道主归来,给你赐下了什麽底牌?」
赵霄面色难堪。
他可是在池云崖上,和柳清栀交过手的,当时对方可没给他这麽强的威势。
好似短短时间里,此女的武功又更进了一步。
赵临吞服了一枚宝药,附体真罡再度涌动而出,他沉声说道,「柳姑娘,你真要和我等不死不休?」
哗啦啦————
柳清栀没有答话,只是手持霜雪剑,挽了个剑花,准备继续催动极剑意。
「可惜。」
看到对方如此模样,赵临知晓不能善了,於是叹了口气。
他不是在叹自己的遭遇。
而是在感叹一位年轻的武道天骄,即将陨落於此的惨况。
叹息落下,其背後浮现出一道红剑大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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