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主,好好教训你这个目无尊长的————」
「董殿主。」
姜景年回过头,看向他,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卷泛黄的卷宗,随手扔到长桌上,「证据在此。董殿主如此着急,是不是松河县的董家,也有参与?」
这话一出,董恒的脸色瞬间大变。
松河县董家,是他的根基所在。
姜景年这句话,分明是在拿他的族人来威胁。
离谱。
离大谱!
身为传法殿副殿主,这几十年来教导过的弟子不知多少,狂妄到这个地步的年轻人,真还是第一次见到。
以他的身份地位,就连那些世家出身的道脉真传。
包括谢山海在内。
都是礼遇有加,从未有过如此撕破脸的威胁。
「好好好!」
「姜景年,你仗着有点气运在身,就敢如此辱我?!」
董恒怒极反笑,「如此魔门行径,老夫今日就要清理门户!」
他正要下杀手,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。
「董殿主,先不急着动手。」
磷火殿副殿主不知何时站了起来,走到了他身边。
他气息虚弱,然而那只按在董恒肩上的手,却稳如磐石。
「先看看这所谓的证据再说。」
殿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,然而磷火殿副殿主的声音,依然平静。
他深深看了眼好整以暇站在原地,似乎在等着董恒出手的年轻真传。
董恒脸色变幻了几下,最终还是冷哼一声,接过那卷宗,直接翻开。
磷火道脉,毕竟主管山上一切事宜。
论实力、人脉、资历,磷火殿副殿主自然在他之上,算是诸多殿主、副殿主里第一人,仅仅只比副宗主稍低一些。
在这种情况下。
被拦住的董恒,没有选择出手。
卷宗之内,密密麻麻记录着万松与莲意教勾结的各项情报。
不仅有详细的文字记述,还附着几张清晰的照片。
万松与莲意教上人在茶楼密会的场景。
以及几封与李大山来往的书信。
书信内容触目惊心,其中明确提到了莲意教如何通过万松的牵线,渗透进入宁城,以及万松如何为莲意教提供庇护。
当初李大山叛逃莲意教之事,就是万松从中牵线。
董恒清楚了这卷宗意味着什麽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毁掉这份内容,不过在感受到肩头上的压力,还是将卷宗给了身侧的磷火殿副殿主。
随後。
几个殿主、副殿主看完,又传阅给了诸多长老护法。
所有人都被这上边的情报内容震惊。
玄山道脉的人,自然下意识想要质疑内容的真实性,不过看到万松倒在地上的屍骸,又心有戚戚,没敢开口。
生怕下场和万松一样。
被杀鸡儆猴。
明眼人都知道。
姜景年对万松下杀手,就是想要逼董殿主动手。
姜景年看着殿内众人变幻不定的脸色,微微一笑,「说起李大山的仇怨,又涉及到另外一桩宗门旧事了。诸位,有想知道的吗?」
此言一出,在场大部分人的神色,更是惊骇莫名。
通达镖局以及一些大户叛逃魔门的事情,当初对宗门的影响可不小。
连带着焚云道脉都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,有不少人被清算、被关押、被处死。
要不是姜景年横空出世,动用了各种人脉关系,恐怕现在的焚云道脉,根基都被完全掘掉了,沦为了一个空壳子。
殿内再次响起嗡嗡的议论声。
许多人交头接耳,神色惊疑不定。
磷火殿副殿主咳嗽了一声,压下了殿内的嘈杂。
他将卷宗重新拿回来,这才缓缓开口道:「卷宗上所说的,万松勾结魔门之事,大体是真的。」
磷火殿副殿主语气顿了顿,目光转向姜景年,「不过姜真传,老夫想问一句,如此秘辛,你是如何调查到这些信息的?」
姜景年心中微微一动。
这老家伙,表面上是例行询问,实际上是在试探他手中掌握了多少情报,又对磷火道脉的事情了解了几分。
不过,如今磷火道主行踪不定,还不是清算磷火道脉的时候。
眼下最重要的,是趁此机会,将玄山道脉彻底压下去。
他现在的实力,其实还没到可以随意罗织罪名,碾死五大道脉的地步。
若是同时对两个道脉和诸多殿主发难,这山云流派,恐怕要造他的反。
那就不美了。
一口吃不成胖子。
事情要一步一步来。
先晋道主之位,掌握山云大势,借宗门势力完成宏愿,吞掉部分底蕴,武功大进後,再开始彻底清算。
姜景年微微一笑,无视了磷火殿副殿主满含深意的目光,「要想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。任何事情,总会留下痕迹。」
「何况当初李大山入魔,连百年基业和亲儿子都不要了,牵涉甚广,事情本身也透着古怪。我作为焚云道脉的真传,自然要调查个前因後果出来。」
磷火殿副殿主沉默了片刻,缓缓点了点头:「直接杀万松,确实不符合规矩。」
「不过,证据在此,又是特殊时期,姜真传为护宗门心切————可以理解。」
董恒听到这话,脸色大变。
他转头看向生华殿戒律殿两位殿主,却发现两人都沉默着,没有开口的意思。
董恒咬了咬牙,强压下心中的怒气,「即便如此!但一码归一码。」
「姜景年一个带艺入门的年轻後生,又不是一代宗师,无论如何也不能开这个先例。
这数百年来,从未有过非宗师境界就能坐上道主之位的先例。」
「而且,姜景年脾性过於暴躁狂妄,惹祸太多,行事又鲁莽好杀。若真让他上位,恐怕人人自危,这宗门也就直接散了!」
即使万松勾结魔门。
那这事情,也和姜景年暂代焚云道主无关。
而且姜景年的酷烈手段,的确看得大部分长老护法皱眉,都是神色复杂。
毕竟对方敢不走流程,当众击杀玄山长老。
就能照葫芦画瓢,杀他们当中任何一人。
这谁不怕?
姜景年没有直接反驳。
他环顾四周,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,这才缓缓开口,「时值危急存亡之秋,魔灾频起,南方会武在即。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事。」
「如今这局面,自然是能者多劳,强者优先。在倾覆之危下,我们武道大宗,只以实力论高低,而不是论资排辈,让无能之辈或者两面三刀者上去。」
姜景年顿了顿,继续道:「姜某虽是带艺入门,然而自入宗以来,不知立下多少功劳。」
「北上伏魔,死斗妖人,南阻陶家、斗阿教,深入句吴遗蹟,远走东水州,破血月灾劫。不知道为宗门挡多少强敌,杀多少内鬼。」
「一桩桩,一件件,都是有目共睹,若有质疑,自可去查个底朝天。姜某做事,俯仰无愧。」
「如今宗门有难,我愿意扛起大旗。当初宗主抬高我的地位,就是为了给我铺路。临走之前,更是对我说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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