戒律大殿内,议论纷纷。
不过随着这道淡淡的声音,从殿外传来後。
殿内所有的嘈杂,都被压下。
而弥漫开来的月华,迅速覆盖了大殿的上方空间。
好似一片静谧而深邃的夜空,在众人头顶缓缓铺开。
原本的白昼。
此时仿佛变成了黑夜。
殿内的温度,都开始骤降。
那些原本还在嬉笑、嘲讽、议论的人,声音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集到了大殿门口。
俊美非人的姜景年,此时施施然踏过门槛,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紧身的武者劲装,勾勒着卓绝的肌肉线条。
随着姜景年入内,殿内上方那片月华轻轻一震,一股无形的压力,如同潮水般滚动,压在每个人的肩头。
玄山道脉的长老;只觉得呼吸一滞,似有一座山岳随时倾覆下来。
那些玄山护法更是脸色微变,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兵刃,仿佛只有这样,才能给自身带来几分安全感。
「姜————姜景年?!」
「他真的没死?!」
「这————这怎麽可能?情报不是说他已经————」
殿内一片譁然。
那些原本笃定姜景年已死的人,此刻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。
焚云道脉的几个长老,更是瞪大了眼睛,张着嘴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角落里的高贤,那只仅存的手微微颤抖,他看着那个站在门口的年轻身影,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去年那个初入焚云道脉,还只是个炼骨阶武师的少年。
那时的姜景年,还需要他护送下山参加晚宴。
而现在,对方仅仅是站在这里,身上散发出的气机,就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。
当初我知晓这小子非池中之物,却没想到如此之快,就能达到如今的地步。
高贤神色复杂。
暗暗感叹这年头变化太快,他都有些跟不上时代了。
玄山道脉那边的脸色,则更加精彩。
那几个刚才还在阴阳怪气的长老护法,此刻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僵住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难堪到极点的阴沉。
他们怎麽也没想到,这个被他们认定已经死在金陵城的人,居然会活生生地出现在这里。
而且是以这般强势的姿态。
玄山道脉的中年长老万松,面色难堪到了极点。
他目光一转,看到包括磷火殿副殿主在内的几位殿主,脸色都是肃穆凝重,显然也被姜景年的出现和那股压迫感所震动。
万松咬了咬牙,眼中闪过几分狰狞,猛地向前踏出,「姜景年,你区区一个小辈,仗着柳真传的关系,就想夺焚云道主的位置?」
「周道主只是失踪,并非死了!你这般迫不及待,是想造反吗?!」
他又转过头,看向柳清栀,一脸的痛心疾首,「柳真传,你可是周道主的亲传弟子。」
「周道主如今只是失踪数月,你就眼巴巴地想夺权?而且还推出姜景年这麽一个傀儡出来,这究竟是你的意思,还是你们柳家那些宗师族老的意思?莫非是看我们山云流派如今情况不好,想要趁机蚕食我宗门基业?!」
他这番话,直接将矛头指向了柳清栀和柳家,用心不可谓不毒辣。
毕竟。
姜景年在宁城之中,没有丝毫底蕴可言。
反而柳清栀,背靠柳家这个世家望族,有落井下石的嫌疑。
「木蕴、耀风两位道主,只是在养伤,而不是陨落了。你们柳家想要趁机发难,我山云流派是万万不可能退让的。」
万松越说越激昂,唾沫横飞。
传法殿副殿主董恒本来想反驳姜景年,但听到万松这番说辞,不由地暗暗点头,对此很是满意。
他先抬头看了一眼大殿上方那片弥漫的月华,心中冷哼一声。
虽然这月华确实有些压迫感,但依然不是宗师大势,更没有引动宗门大势的反击。
这说明姜景年并未踏足宗师之路。
心中有底之後,董恒便将目光转向踏入殿内的姜景年,「姜真传如今好大的威势。宗门高层会议,你一进来,不对我们这几个长辈行礼也就罢了,反而气机外显,威压全场。」
「怎麽?是想将我们这些长辈一网打尽吗?」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「还是说,你身边还跟了哪位洋人长者,潜伏在山门之外,等着你传出讯息,对我们这些人动手?」
董恒这话,自然是故意说的。
若真有洋人长者潜伏上山,宗门大势和戒律玄镜早就有所反应了。
只是不论如何,先扣一顶帽子再说,就算扳不倒姜景年,也要把他放在众人的对立面。
姜景年神色不变,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,最後落在了最先开口的万松身上,「玄山道脉,万松长老。」
「你勾结外敌,意图谋害道脉真传,其罪当诛。」
他缓缓开口,声音威严,似在审判什麽。
话音才落下,他的身形动了。
没有丝毫预兆可言,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,身形便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,横跨了数十步的距离,直接出现在了万松的面前。
「住手见到姜景年的行为,四位殿主几乎同时开口大喝,试图阻止。
然而,来不及了。
姜景年的右手,已经贯穿了万松的胸口。
那只手穿胸而过,带出一蓬细碎的血雾。
而下一瞬间。
姜景年又回到了原位上,与刚才留下的残影相合。
除了寥寥几人外。
在场的长老护法,都没能反应过来姜景年刚才动了手。
「你————我————」
万松脸上的狞笑还未完全褪去,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处那个前後通透的大洞。
又抬起头,看向远处的姜景年,眨了眨眼睛,仿佛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麽,「什麽————时候————」
他喃喃问着。
然後,他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後倒去,轰然砸在地上,再也没有动弹。
一个内气境界的长老,甚至都没看到姜景年如何出手的,就直接被毙命当场了。如此手段,当真骇人听闻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焚云道脉的长老护法们,一个个瞪大了眼睛,满脸的难以置信。
玄山道脉虽然和焚云道脉向来不对付,然而像今天这样,在宗门高层会议上,当着四位殿主、数十位长老护法的面,悍然将一位长老击杀。
不经审判,没有证据,没有流程,甚至连一句完整的罪名陈述都没有。
从头到尾,演都不带演一下的。
这绝对是山云流派近百年来头一例。
要糟!
这样下去,得出现内部火并了。
诸多长老护法的心中,只有这麽一个想法了。
焚云、玄山两个道脉之间,虽然互有倾轧。
但明着来的火并,就不是谁打压谁了,而是必有一方要灭亡。
「小辈!安敢如此欺人!!!」
董恒率先反应过来,暴喝一声,身上护体真罡猛然涌动,一股厚重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开来,「我要替焚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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