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下了一部分,巡视山门,加强防备。
「如今是怎麽回事?怎麽什麽阿猫阿狗都敢来池云崖碰瓷了?」
柳清栀秀眉微蹙:「即使两位道主受伤,然而几位殿主、副殿主呢?他们好歹都是老牌的半步宗师,应该能主持大局。」
「怎麽会让红剑山庄一个小辈,堵在山门前叫嚣?」
她来池云崖之前,已经听到了江湖上的一些传闻。
知晓在她下山不久,山门就遭遇到了几家洋人贵族的围攻,死了不少人,连两位道主都受伤了。
不过————
无论如何,山云流派也是州域级势力,底蕴深厚,除了道主外,还有各大殿主、副殿主。
洪玉旅闻言,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霾之色。
她沉默了片刻,才低声道:「师妹,你有所不知————宗门如今的情况,比外界传闻的,还要严峻得多。」
「二月凌空的那一夜,几家洋人贵族围攻山门,那一战太惨了。门人护法战死无数,殿主、副殿主都陨落了好几位。传法殿殿主、考核殿殿主与副殿主、生华殿副殿主,尽皆死于洋人长者之手。」
「还有几位被重伤,至今卧床不起。」
洪玉旅侧着脸,看向山外的缭绕云雾,目光黯淡,「要不是师伯和我师尊两人拼死一战,动用了山云底蕴,恐怕连宗门大势都要被攻破。
「如今虽然大势还在,却已破损了许多,整个宗门的气运,都跟着大降。然後就是一连串的糟心事,说都说不完。」
柳清栀的脚步顿住了。
「怎麽会————短短时日,情况竟危急到了这个地步?」
她算算自己当初下山到现在,应该还不到半月吧。
这麽短的时间。
山云流派怎麽就成这副样子了?
「没办法,那几家洋人贵族倾巢而出,光是骑士就有近千人,还出动了多位堪比宗师的长者,以及一位极为恐怖的路尽级强者。」
洪玉旅犹豫了一下,欲言又止:「若是————若是宗主还在宗门的话,应该不会发生这种事情。至少,不会被那群洋人欺压至此。」
若是有路尽级宗师,亲自主持宗门大势。
情况便会有所不同。
然而仅凭耀风、木蕴两位道主,同时对付三大传奇家族的长者,自然力有不逮。
好在是主场作战,有着宗门大势加持。
若是客场作战。
估计都不是重伤,而是直接身陨了。
柳清栀没有接话。
她知道洪玉旅的意思。
磷火道主是宗门的最强之人,放眼整个南方武林,都是排得上号的宗师人物。
若是有这位路尽级强者坐镇池云崖,操控宗门大势,即使是武圣亲临,都未必能覆灭山云流派。
而他一失踪,池云崖就犹如被抽去了脊梁。
即使宗主失踪,只要没有确凿的陨落消息,洋人贵族应该不会轻易动手。」
难不成宗主真如师尊一般,在外边出了意外?
也或许,是那群洋人故意试探?」
而即使到了最後,宗主也没出现,所以试探就成了围攻?
柳清栀念头转动,总觉得这里边的情况,有些蹊跷。
思索了片刻後,又摇了摇头,「既然如此,之後宗门该如何安排?」
「这红剑山庄的来历,我是知道一些的。」
「南宛州的武道宗门,和斗阿教相交甚笃。这山庄和本地的绝刀坞类似,集铸剑、练剑於一体,且与时俱进,派了不少门人去西洋学习链金附魔之法。」
「这批人回来後,就给南宛州都督府建了两个兵工厂。」
「论实力,比斗阿教是要差一些。而论在南宛州的影响力,应该比斗阿教还要高一些。」
柳清栀行走江湖,没少和斗阿教的人起冲突,所以对於这方面的情报,还是比较了解的。
洪玉旅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,「这群人今日故意上门勒索,恐怕是受人指使,趁着南方会武在即,鱼龙混杂,来试探我池云崖的虚实。」
「今日来的,还只是年轻一辈的高手。後续过来找茬寻衅的,恐怕就不是这个层次了。得让宗门高层们,尽快恢复伤势才行。」
说到这里,洪玉旅叹了口气:「可是那些洋人长者留下的伤势,非比寻常,即使服下大药,也需要时间调理————」
说白了,现在的池云崖,内部极其空虚,只剩一副花架子。
重伤的道主和殿主们,都需要时间恢复。
只是那些潜在的敌人,恐怕不会给他们这个喘息的机会。
「我明白了。」
柳清栀点了点头,目光坚定:「我会通知师弟,让他做好准备。撑过这段时间的话,应该没问题。」
太复杂的事情。
她懒得去多想了。
反正师弟回宁城,就是为了争道主之位。
从内门弟子到道脉真传,师弟只花了不到一两个月。
而如今要争道主之位。
按理说,资历是不够的。
毕竟宗门有过明确规定,需在宗门内效力十年以上,且经受过种种考核才行。
这一点,就算他们这种道主亲传,也不例外。
然而。
今时不同往日。
如今池云崖遭逢大变。
既是巨大灾劫,也或许是师弟的机会,这晋道主之位,估计也能少很多内部阻力。
「师弟?哪个师弟?」
洪玉旅一愣,第一反应是想到杜海沉。
不过看到柳清栀那眼里的温柔之色,有些惊疑不定起来,「难不成————姜师弟没死在金陵城?可前几日,陆陆续续传到东江州的情报,都在说师弟死了————」
姜景年殴打卢家公子的事情,虽然也在外传,但还需要一定的传播时间。
何况论影响力。
远不如姜景年在血月仪式里,拖死三位宗师的事迹那般骇人听闻。
很多人的印象,还停留在姜景年的各种死法里。
再加上江湖大事频起,不提北方。
光是南方这边,一个会武,一个任无情,就足以吸引绝大多数人的注意了。
「有些江湖消息,多是真假参半,听听就好了。
柳清栀嘴角微微一勾,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:「师弟他武功盖世,远超你我,甚至非谢师兄所能比拟,怎会随意死在外边?」
洪玉旅瞪大双眼,震撼之中,又带着诸多疑惑,非谢师兄所能比拟?柳师妹竟会如此推崇姜师弟,即使是道侣,说话也需有依据吧?
真传大师兄已是半步宗师,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半步宗师。
姜景年若是比谢山海还强。
岂不是相当於当初霸道一时的童少宣。
抑或是————一代宗师?
这才过去多久?
不可能的吧?!
瞿家议事厅内。
窗外天色已近黄昏,暮色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,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厅内的陈设简单而古朴,红木桌椅擦得鋥亮,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山水画。
角落里的铜炉中燃着檀香,青烟袅袅。
瞿北江坐在主位上,气度沉凝,然而他眼神中那份掩饰不住的憔悴,以及两鬓间悄然爬上的斑白,都在诉说着这段时间他所承受的压力。
曾经那个儒雅中年人,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。
瞿兰兰走火入魔,弑杀亲人之事,对原本就已没落的瞿家而言,无疑是雪上加霜。
这不仅意味着家族实力的折损,更是一桩难以启齿的丑闻。
瞿家只能沿用当年大房惨案的老办法,对外用一套没那麽惨烈的说辞,来掩盖具体的真相,保住家族最後一点体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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