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列无缝补上。
第四列向两翼拉开弧阵。
三段击连绵不绝。
远处,乌勒攥着刀柄,坐在马上纹丝不动。
他想喊巴彦退回来,可前方退路早被死马堵死。
进是枪阵,退是尸山。
蓝斌看了眼日头,掸掉甲胄上的饼屑。
“两刻钟到了。”
话音刚落,北风送来水龙连珠铳那种撕布般的尖啸。
乌勒回头望去。
赵全的步军前锋已包抄到位。
三挺水龙连珠铳推上土坡,枪口居高临下,彻底封死南侧退路。
前有五千火枪。
后有连珠铳。
乌勒双唇发干,双手一松。“当啷”一声,弯刀掉进泥地。
“下马。”
身后的千户懵了:“头领?!”
“再跑一步,牛蹄部就真绝种了。”
话音落下,三万草原骑兵接连下马。
弓箭、弯刀、长枪扔了一地。
前方侥幸活着的白鬃部残兵彻底崩溃,丢下兵器,跪在血水里发抖。
万人求降之际,叶戈尔跌跌撞撞钻出死人堆,跑向明军阵地。
他扑在木桩前一路膝行到蓝斌马下。
“将军!我投降!别开枪!”
“我是督战官,跟这些蛮子不一样!”
他仰起脸,死抓救命稻草,“我知道罗刹中军布防图!知道粮仓!我还知道伊凡那辆黑车的底细!”
蓝斌居高临下看着他:“黑车里是什么?”
叶戈尔张了张嘴:“是……”
他话头一收,谈起条件:“将军用军法起誓不杀我,我才说!”
蓝斌拔出短铳,枪口直接抵住叶戈尔脑门。
“你放冷箭射阿古拉时,答应过不杀他吗?”
叶戈尔连连磕头:“他只是草原奴才!我是罗刹军官!我的情报比他的命值钱!”
“咔哒。”
蓝斌扣下扳机。
“砰!”
叶戈尔后脑爆开一团血花,尸体软绵绵地栽进泥里。
蓝斌吹散枪口青烟,收起短铳。
“卖主求荣的狗,不配当大明的俘虏。”
他抬眼看向远处的乌勒。
“带着你的人,卸甲,去河边领绳。”
“大明只查一次。只要搜出一把没交的刀,全队连坐。”
乌勒紧抱着阿古拉的尸体,低下了头。
“俺们认栽,听令。”
……
西岸罗刹中军高台。
安德烈举着千里镜,如泥塑般站了半晌。
北翼两万精锐已无建制,只剩无主战马在血泊游荡。
南翼三万人正成片弃甲受降。
河滩上,大明工兵正快速架设浮桥。炮车和黑压压的步兵方阵,正源源不断跨过天堑,踏上西岸。
一名罗刹将领挤上高台喊道:“大统领!南翼定是暂避锋芒!”
“阿古拉还有三万人,咱们派兵接应,不可能败得这么快!”
安德烈面无表情地将千里镜塞给他:“自己看。”
那将领凑上去看了片刻,双手直哆嗦。
“那群草原人……在替明军搬拒马护阵……”
伊凡站在望台边缘,右手搭住栏杆,一点点收紧。
一骑大明快马奔到高地外三百步。
马背上解下一个五花大绑的罗刹斥候。
那斥候跌跌撞撞冲向中军台,仰着满是泥污的脸大喊。
“大统领!”
“朱雄英让我带句话!”
伊凡目光幽暗,俯视下面:“说。”
斥候浑身发抖喊出原话:
“大明皇太孙说……草原耗材替你们死完了,近卫也送干净了。”
“不用再派奴才丢人现眼。”
“让罗刹的老爷们,亲自滚下来领死!”
西岸河滩上,一面面日月龙旗迎风招展。
十七万大明主力,正全面渡河集结。
伊凡听完,没暴怒,也没反驳。
他缓缓拔出短剑,转身走向营地深处那辆正诡异震动的黑车。
“掀开油布。”
伊凡声音低沉。
“里面的东西,放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