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叶戈尔带着督战队拼命打马。
他连头都不敢回,只要逃回中军大营,就能把阿古拉的死推给哗变,丢了三万前锋,伊凡非活剥了他不可。
战马刚冲过一道矮坡,叶戈尔猛勒缰绳,马匹嘶鸣着扬起前蹄。
前方草地上,横着三排削尖的拒马。
五千大明精骑立在木桩后。
没擂鼓,没喊杀。
六列横阵整齐划一,全员轻甲,后膛枪斜靠肩头,枪刺寒光刺眼。
军阵正中,大明将领蓝斌大剌剌坐在马背上,手里捏着半块粗粮烤饼。
副将梁虎放下千里镜:“将军,后面扬尘遮天,少说三万人。咱们只有五千。”
蓝斌满不在乎地咬了口饼,用力嚼碎咽下。
“殿下让老子吹了一宿西北风,总算等来顿大的。”
梁虎急道:“他们若分三路冲阵,这点人拦不住!”
“谁说要拦死?”
蓝斌把剩的饼渣塞进嘴,抽出马鞍旁的双管短铳,掰开击锤。
“咱们只管拖两刻钟。”
“赵都督的水龙连珠铳,这会儿该抄他们后路了。”
梁虎恍然大悟。
桥头堡只推五里,绝非怕赵全孤军深入,那是算好的绞肉机,正好把敌军两翼逼进死路,蓝斌昨夜绕道下游设伏,等的就是这群往南逃的溃兵。
看清日月龙旗,叶戈尔脑子嗡地一声炸了。
回头望去,三万草原骑兵已黑压压逼近。
前有大明枪阵,后有草原叛兵。绝境下他反倒生出股狠劲。
叶戈尔拨转马头朝乌勒那边狂奔,扯着嗓子喊:“前面只有五千明军!”
“咱们联手冲过去!先前的事一笔勾销!”
乌勒扫了眼他肩头渗血的窟窿,冷笑:“谁跟你是咱们?”
叶戈尔压低声音,透着狠厉与哀求:“你想活,我也想活!”
“冲散明军,你往南逃,我回中军交差,井水不犯河水!”
巴彦策马上前,盯着远处的大明枪阵,激出了一身凶性。
“五千人敢拦三万铁骑?”
“若真有杀手锏早开枪了!装神弄鬼!”
乌勒横刀挡在他胸前:“明军在等咱们进射程。北边两万罗刹近卫怎么碎的,你没看见?”
巴彦一刀拨开乌勒的刀。
“白鬃部不回罗刹营,也不留在这等死!”
“明军就薄薄几排,冲开这口子,南边天高地阔!”
乌勒怒吼:“巴彦!别拿族人的命去赌大明的枪杆子!”
“俺没儿子可输了!”
巴彦扯动缰绳,刀尖直指南方。
“白鬃部的爷们,跟俺冲条活路!”
六千余骑红着眼越过乌勒,朝明军木桩席卷而去。
叶戈尔见有人出头,马上带督战队混进了冲锋后排。
阵前,蓝斌收回短铳。
“第一列,下马。”
哗啦一声。
一千名大明枪骑兵整齐翻身落地,军靴踏出沉响。
“装弹。”
铜弹推入枪膛。
“咔嚓。”千声拉栓声汇作一声。
三百步。巴彦冲锋毫无阻碍。
没听见火铳响,他胸口恶气越憋越涨。
“明军怕了!”
“冲过去!踩碎他们!”
蓝斌坐在马上,缓缓抬起戴铁手套的右手。
“二百步。”
梁虎盯着逼近的面孔,握刀的手背直冒冷汗。
“一百五十步。”
蓝斌右手劈落。
“打马。”
第一列新军扣动扳机。
“砰砰砰——!”
密集弹雨贴着草皮横扫。
没兵刃相接,没阵前斗将。
冲在最前的战马当即折断前腿,悲鸣翻滚。
巴彦只觉胯下一轻,整个人如破布袋般甩飞出去。肩膀砸进泥地,骨裂声清晰。
后方骑兵来不及勒马,碗口大的马蹄直接踩碎了他的双腿。
惨叫声未落,第一列明军已退下,第二列跨步上前,枪托顶住肩窝。
“打人。”
震耳欲聋的枪火再起。
冲进百步的骑兵连人带甲被打成筛子,接连从马背上栽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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