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一样的活钱,还有即将运回来的东洋白银。硬生生往北边赶!”
朱雄英摊开双手。
“怎么赶?靠两条腿挑?靠骡马驮?”
朱雄英声音带着压迫感。
“走官道水泥路,运一车江南的棉布到宣府。路上的骡马嚼谷、车把式的脚费、层层过关的黑税。加起来比棉布本身还贵上三倍!等这批布运到北边,一匹布得换人家一头牛。老百姓买不起,南边的商人也懒得走!”
“但有了这铁疙瘩,一切都变了。”
朱雄英指向身后喷吐白烟的蒸汽机车。
“只要把两指宽的铁轨铺过去。江南的棉布、大铁锅、散茶,一次装满十万斤。十天半个月,就能一趟趟全倒进北平的大库房里!”
老朱倒吸了一口夹杂着劣质煤灰的浊气,一双老眼瞪得极大。
“到了大同,到了草原上咱们新建的互市大城。”
朱雄英用力拍打着铁皮:“一匹上等江南棉布的价钱,跟在苏州府买差不了几个大子。北边的牧民,随便薅一箩筐羊毛,拔几根药材就换得起!”
“咱们要把南边那些最便宜的锅碗瓢盆,用火车源源不断地运过去。敞开了门,卖给北方的大明子明!”
朱雄英的手指按在长城沿线外围。
“至于关外草原!大明还要拿真金白银,去收他们的马匹、羊毛、皮草。南边的闲钱滚到北边,北边的苦哈哈就不用全窝在盐碱地里等死!”
“他们可以去给朝廷砸石头修铁路!去草原上剪羊毛!去大山深处挖黑煤!”
“这铁路一带的百姓,照样可以得到利益。”
一直跪在墙根角落的焦玉,听得后脑勺一阵接一阵地发麻。
他抡了一辈子的打铁锤,今天才知道这生铁铸成的轮子里,装的是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。
“干苦力的工钱,大明户部来结。”
“这就叫经济转移。这是真正的大明未来。”
“这怎么说?”老朱立刻追问。
“北边的百姓只要不傻就会发现,赶着牛羊顺着铁路走到尽头换南边的好东西。比他们冬天挨着冻、抄着弯刀南下抢劫还要划算!还要安稳!他特娘的还造什么反?”
“北方的大明的百姓,发现自己种地得不到吃食,但是出去外出,坐着火车,哪怕是来到外面,随随便便都是可以吃饱,还有钱寄回去家里。谁还会去琢磨那些造反的事情。”
朱雄英刀尖直指地图上的草原深处。
“不出十年!草原上那些放牧的,煮羊肉离不开大明铸的铁锅。过冬御寒离不开江南的棉布。一家老小活命全指望大明盖的羊毛作坊发工钱。”
“几十年哪怕是百年之后,到那时候,就算是十个基地哪怕是糜烂无比,想要造反。但是那时候谁会跟随呢?大明根本连一兵一卒都不需要派!”
“锵——”
朱雄英将战刀极速纳入刀鞘。
“大明只要卡死这条铁轨!停了往北开的商车!他们自己就得断粮受冻。为了抢最后一口活命粮,不用大明动手,他们自己拔出的弯刀,就会把同族人的脑子全劈出来!”
偌大的院子里,鸦雀无声。
只剩下那头蛰伏的蒸汽机车还在“呼哧呼哧”地往外喷着粗重白烟。
老朱胸膛剧烈起伏。
这位端着破碗、拿着砍刀平定半个天下的洪武大帝,这辈子杀伐决断,从死人堆里爬出来,不知砍了多少颗贪官和敌将的脑袋。
可今天,他生生感到后背有些发凉。
老朱直勾勾地盯着眼前才弱冠之年的亲孙子。
这不是排兵布阵的兵法。
这是拿着一把不见血的软刀子,一寸一寸把敌人的大动脉全给挑断。然后连根拔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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