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来要说的话,可能会颠覆你的认知、打破你的固有想法,但我希望你能保持理智,凭借你的洞察力,好好分辨真假、审慎对待。”
“谢老哥但说无妨,我一定正视此事,绝不敷衍大意。”
夜风轻拂田野,带着刺骨寒意,周遭寂静无声。
谢江语速平缓,却字字惊雷,道出了埋藏已久的真相。
“大坝那场惊天爆炸事故,并非意外塌方事故。真正的幕后凶手,是你的女儿,苏晚晚。”
“我们谢家有人在外盯梢,亲耳在距离大坝一千米外的树林里,听到苏晚晚和苏大二人交谈。”
苏正毅身子微僵,心头狠狠一震。
他早前也怀疑是自家闺女。
没想到谢江老哥竟然比他先一步查到实证。
“是何人前去盯梢?”
“恕我不能告知具体人名。”
谢江补充,“我今日专程告诉你这件事,不是为了离间你们父女感情,也不是逼你立刻严查苏晚晚再大义灭亲。”
“我只是善意提醒,希望你最近几日、这段时间,务必多加小心、谨慎行事,好好注意自身安全。”
话说到这里,意思已然通透。
苏正毅何等聪慧通透,瞬间听懂了谢江的言外之意。
他瞳孔微微收缩,语气带着一丝不敢置信:“谢老哥,你的意思是……你怀疑晚晚为了扫清障碍,连我这个亲生父亲都敢下手,对我痛下杀手?”
谢江没有应声,只是沉默不语。
无声的沉默,便是最沉重的答案。
寒风掠过田野,吹得两人衣袂轻扬。
良久,苏正毅才缓缓开口,语气复杂沉重,带着几分自欺欺人的笃定:
“谢老哥,我闺女为了一己私欲,制造了大坝爆炸事故,这事也许真是她做的,我也会私下彻查。”
“一旦查实真相,我绝不徇私、绝不包庇亲自送她接受惩处、入狱改造。”
“但她再恶毒,也不会对我这个亲生父亲痛下杀手。”
谢江心知,人心执念最难破。
旁人再多劝说也无用。
苏正毅身为父亲,终究不愿、也不敢相信女儿会丧心病狂至此。
多说无益,点到为止即可。
他轻轻点头,淡淡叮嘱:“苏站长,信与不信全在你心。总归谨慎小心些。”
话音落下,谢江不再多留。
转身迈步,顺着月色小路,稳步朝着牛棚方向走去。
空旷的田野里,只剩下苏正毅一人静静伫立。
皎洁月光洒在他身上,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。
满心的震惊、失望与寒凉,层层叠叠涌上心头。
其实大坝出事之后,他心里并非毫无疑虑。
那场塌方太过蹊跷,时机太过巧合,处处透着不对劲,他私下也曾暗自怀疑过苏晚晚。
只是一直不愿相信,自己悉心教养的女儿,会恶毒到漠视数十条人命,制造如此惨烈的惨案。
今日经谢江亲口证实,所有侥幸、所有自欺欺人,彻底破碎。
谢江为人正直、行事坦荡,绝非搬弄是非、造谣离间之人。
他既然敢深夜专程报信,必然手握十足把握。
真相已然确凿,可他偏偏没有半点实证,无法立刻将作恶之人绳之以法。
良久,苏正毅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,转身缓步返回大队公社青砖大院。
再次见到苏晚晚时,他没有发怒、没有斥责,只是静静站在廊下,一言不发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漆黑如渊,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漩涡,沉沉落在苏晚晚身上,满眼皆是失望与冰冷。
苏晚晚被父亲这般死寂沉沉的目光盯着,浑身莫名发慌。
心底的慌乱越来越盛,手心悄然冒出冷汗,强装镇定开口。
“爸,您一直盯着我干啥?咋不说话?”
苏正毅依旧沉默不语,深深看了她一眼,随后转身走向后院堆放杂物的屋子。
他点亮一盏煤油灯,昏黄灯光照亮简陋的木桌。
随后铺开信纸,捏起钢笔。
一字一句,认认真真写下一封举报信。
信中内容清晰直白。
他实名举报罗丽华滥用职权,私自为亲属朱琴、女儿苏晚晚谋取团结大队公职职位,破坏基层规矩、滋生歪风邪气。
写完信件,他仔细折叠整齐,压在桌面,打算次日一早就交由公社邮递,逐级上报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这封实名举报信,终究没能送出去。
第二日,苏晚晚去了镇上。
拨通了锦城陈小珠的电话。
“小珠,我爸今晚写了一封举报我妈违规任职的实名信,明天会从团结大队寄出。”
“你帮我拦截这封信件,绝对不能让它送达到上级部门!”
挂断电话,夜色更深,寒风凛冽。
苏晚晚站在冷清的镇上街头,望着漆黑的夜空,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褪去,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与狠戾。
“爸,是你逼我的。”
这一日,乔星月在牛棚给岁岁喂奶,总觉得胸口慌得很。
黄桂兰见她紧锁眉头,问,“星月,你咋啦?”
乔星月抱着怀中岁岁,皱着眉头说,“我总感觉要出啥大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