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队公社青砖大院。
一回来,他就听闻了两件大事。
一是自己女儿苏晚晚,靠着妻子罗丽华的人脉关系,破格当上了团结大队民兵队队长;
二是新任书记朱琴上任,当天就和苏晚晚联手针对牛棚谢家,纵容民兵上门打砸闹事、损毁村民财物,闹出不小的风波。
苏正毅心底怒火翻涌,当即去到苏晚晚屋里,沉着脸厉声批评:
“苏晚晚,我且不论你靠着你母亲的关系,破格当上民兵队长这事合不合规、对不对。”
“我就问你,你口口声声说要留在团结大队基层锻炼,那你刚上任第一天,为啥就特意挑孙婆子、张二凤这种人品败坏、心胸狭隘、满身劣迹的人纳入民兵队?”
“你是真心想踏实锻炼、为民办事,还是借着职权、以公谋私,专门针对报复谢家?”
“你以为我看不出来?你就是故意借刀杀人,利用两个心怀私怨的村民,替你上门找谢家的麻烦!”
面对父亲的严厉质问,苏晚晚立马摆出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。
“爸,你咋能这么冤枉我?民兵的人选是我妈那边敲定安排的,又不是我选的,跟我有啥关系?”
“我也从来没让孙婆子、张二凤上门闹事!我是让他们去通知牛棚的人,私自搭建木屋菜棚属于违规违建,让他们自行拆除而已。”
“我哪知道她们会私自乱来、肆意砸东西!”
苏正毅语气愈发严厉道:
“啥叫违规违建?啥叫合规合法?这些基层规矩,从来都没有死标准,全是干部一句话的事!”
“村里家家户户都有自留地、都有搭建的简易棚子,谁也没说违规。”
“谢家收养了孤苦无依的嘎子,家里人口增多、住房紧张,想多搭两间木屋将就居住,完全合情合理,宽松一点放行,根本不算什么大事!”
苏晚晚立马抬眼反驳,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:
“爸,啥叫没啥大事?谢家是下放改造的黑五类!他们本身就戴着帽子,凭啥享受特殊对待,凭啥可以随意违规搭建?”
苏正毅盯着她,眼神锐利道:
“黑五类?那我问你,倘若你得偿所愿,顺利嫁给谢中铭。”
“那他们是不是就可以随便搭建房屋、扩建院落?”
“甚至你妈还能动用娘家关系,把谢家所有人调回城里、摘掉黑五类的帽子,是不是?”
这几句话让苏晚晚瞬间语塞,脸颊涨得通红,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你回答不上来了?”
“……”
“你从前是不是亲口跟谢家许诺,只要谢中铭愿意娶你,你就帮谢家平反、帮他们回城、给他们便利?”
“……”
“是非黑白、规矩对错,从来都没有固定标准,全凭你们这些有权有势的人一张嘴随意定义!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罗丽华违规操作、滥用职权,私下给你和朱琴安排大队职位,这就是违规违纪!这事我必须写信向上举报,杜绝这种歪风邪气!”
一旁的苏大为听得慌了神,连忙上前劝阻:
“爸!我妈就是正常工作安排,哪里违规了?咋能因为这点小事就举报自己爱人?”
父子争执之际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公社的安全干事匆匆走进来,对着苏正毅汇报道:
“站长,牛棚的谢江同志过来了,说有要事找你面谈。”
苏正毅闻言,深深看了一眼心虚气短的苏晚晚,冷声道:“你好好待在这里反省,我回头再跟你慢慢算账!”
说完,他转身迈步,径直走出大队公社的青砖大院。
夜色清朗,皓月当空。
满地清辉洒落人间。
月光下,谢江静静立在院外路口。
即便身处下放改造的境遇,褪去了往日的首长身份,他身姿依旧挺拔笔直,脊背不弯、气度沉稳。
苏正毅平日里阅人无数,第一次见到谢江,便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感。
这位落难的老大哥,胸怀格局、眼界气度,远非普通人可比,让他打心底敬重。
他快步上前,姿态谦和,主动开口打招呼:“谢老哥。”
谢江微微颔首,神色凝重肃穆,语气沉稳:“苏站长,能否借一步说话,陪我顺路赏个月?有件要紧事跟你谈。”
苏正毅抬眼细看谢江的神情,对方目光平静淡然、沉稳睿智。
可眼底深处,却藏着翻涌的暗流与沉重的心事。
这是出了啥天大的大事了?
苏正毅没有多问,当即点头应声:“好,老哥请。”
两人并肩转身,缓步走向乡间小路。
月色皎洁,铺满空旷的田野,
两道宽厚沉稳的背影并行前行。
二人算不上多年故交,身份境遇更是天差地别,却莫名有着知己般的默契与惺惺相惜。
冬日的田野空旷辽阔,一眼望不到尽头。
地里早已收割干净,无杂草,无遮挡物。
视野极度开阔。
若是有人暗中偷听、悄悄靠近,几十米开外就能清晰看见。
确认四周无人、绝对稳妥后,谢江才缓缓开口:
“苏站长,我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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