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生所那边我来安排,我写张通知贴在门口,告知村民她暂时休诊,免得大家白跑一趟。”
“她平日里无偿给村里人看病问诊,已经帮了大队大忙,这点优待理所应当。”
两人说话间,屋外传来掏粪勺摩擦茅坑的声响。
一大早,孙婆子就挑着粪桶出来干活,刚好掏到刘忠强家的茅坑。
屋里的对话被她听得一字不落。
她当即停下手里的活,隔着院墙阴阳怪气开口叫嚷。
“队长,凭啥她乔星月可以特殊对待不用上工?就凭她怀个孕?她本来就是下放的黑五类,凭啥在大队搞特殊待遇!”
刘忠强闻言眉头一皱,语气严肃出声批评。
“孙婆子,你好好掏你的粪,少管闲事!乔星月是自愿给大队当赤脚医生,从来没拿过大队一分补贴,本就没有义务天天守着卫生所。”
“眼下又是农闲时节,不用强制出工上工。你把自己分内的活干好,别一天嘴碎挑事。”
孙婆子被怼得哑口无言,心里的怨气却越积越重。
她一直记恨乔星月,当初就是因为乔星月,她被罚掏半年大粪,不仅没有半分工分,还被扣了口粮。
如今家里粮食短缺,只能天天去后山挖野菜充饥,日子过得憋屈潦倒。
所有怨气全都记在了乔星月头上。
她憋着一肚子恶气,转身就四处散播谣言,把乔星月轻微见红的小事添油加醋,说得格外凶险严重。
一路走一路说,很快就传到了方顺英和张二凤耳中。
这一早,方顺英和张二凤起得早。
一起床,方顺英和张二凤就在思念掉河里淹死的赵小冬。
孙婆子在两婆媳面前,刻意拱火挑拨:
“你们是不晓得,那乔星月胎相不稳,昨天晚上见血了。”
“她这种狠心的人,之前害死小冬,现在自己的娃儿也保不住,都是报应!”
“顺英嫂子,这个时候你假装碰她一下,她肯定流产小命不保,你们就能报仇了。”
方顺英如今早已看清赵家落败的局势,听闻这话当即冷声怼了回去,半点不留情面。
“你少在这里胡乱嚼舌根!我家小刚小锋、小平全都进了少管所,赵军还在监狱里关着,我们一家人只想安分守己,别再有人被抓进去。”
“你还想挑拨是非、害我们?赶紧滚,少在我跟前搬弄是非!”
孙婆子讨了个没趣,“我还不是为你们好,难道你们不想报仇。”
方顺英瞪孙婆子一眼:“是你自己记恨乔星月害你给全村掏大粪吧,想借,那句话叫啥来着,借……哦,对了,借刀杀人。”
孙婆子翻个白眼,继续挑着粪桶去下一家,“懒得跟你说。”
她这番挑唆的话,在张二凤心里扎了根。
孙婆子一走,张二凤立马对着方顺英低声撺掇。
“妈,小冬的仇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!那乔星月害得我们家破人亡,如今她胎不稳,正是我们报仇的好机会!”
方顺英满脸无奈,又惧又恨,连连叹气。
“咋个办?乔星月和谢家一大家子人团结得很,根本惹不起。难不成我们直接动手推她?一旦出事,我们自己也要坐牢,得不偿失啊!”
张二凤眼底闪过一丝阴狠,低声说出自己的歹毒主意:
“我们不动手就行。村东头那个傻子婆娘脑子不清醒,也说不清楚话。”
“但是谁给她吃的,她就听谁的。”
“以前那个陈长青给她吃鸡蛋,喊她钻玉米地,她就真钻了。”
“我们拿几个鸡蛋哄她,让她去牛棚推乔星月。就算出事,谁也查不到我们头上,傻子婆娘啥都说不清楚。”
方婆子一拍大腿:“我看行。”
母女二人躲在墙角窃窃私语,自以为计划周密、无人知晓,却刚好被路过的小嘎子听得一清二楚。
小嘎子年纪虽小,却格外机灵,牢记平日里小兵的叮嘱,时刻盯着赵家母女的动静。
听见这番恶毒算计,他不敢耽搁,立马撒腿狂奔,跑去给劳大红的孙子小兵报信。
此刻谢家所有男丁全都去了大坝上工,牛棚这边只剩妇孺孩子。
好在谢家早有防备,家里四个男娃分工明确,两个专人盯着赵家门口严防异动,两个留守牛棚守护家人,一刻不敢松懈。
小兵听完小嘎子的报信,立马第一时间冲到牛棚外。
此刻,盯在牛棚外的是谢家的谢致远和谢承远。
小兵平时认了谢致远为大哥,除了跟他们玩,还跟着一起识字。
见到谢致远,小兵喘着大气喊了一声,“致远哥,出事了。”
谢致远见小兵喘气不赢,没催他,“别着急,你慢点说。”
小兵歇了口气,赶紧把张二凤的歹毒主意一五一十告诉了谢致远。
谢致远让承远在外头继续守着,“承远,要是村东头的疯嬢嬢来了牛棚,你就大声喊。”
说完,致远一口气跑进牛棚。
此刻,黄桂兰正在后院的桌子前换着药。
给她换药的人是沈丽萍,平日里沈丽萍也跟着乔星月学了些本事,换药不在话下。
这会儿乔得月正在牛棚的里间午睡,致远怕四婶子听到了着急,特意压低了声音把张二凤的歹计告诉了黄桂兰和沈丽萍。
黄桂兰素来性子温和、待人宽厚,极少动怒。
此刻听完这番阴毒算计,气得胸口发闷,心底怒火翻涌,差点忍不住爆出粗口。
“这赵家的人是啥畜生玩意?”
“王八糕子玩意,缺德货……”
一想到儿媳怀着身孕、胎相不稳,还有人这般不择手段暗下黑手,她满心都是后怕与愤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