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星月安慰了安安宁宁,赶紧把大家喊到桌子前坐回去,对着一大家子人耐心解释。
“大家都放宽心,就是一点轻微的孕期分泌物,不是你们想的大出血,是中铭太担心我,有点大惊小怪了。”
可谢中铭始终无法彻底安心,脸色依旧凝重。
他不顾众人劝阻,当即打定主意要去求医检查。
“不行,孕期的事半点赌不得。我现在就去叫上刘叔,让他帮我去农机站机拖拉机载你去镇医院好好检查。”
“查清楚状况我才能彻底放心。”
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,脚步急促,已然走出了好几步远。
乔星月见状,连忙开口把他喊住:
“中铭,你回来,不用折腾。我这是胎膜轻微剥离,是孕期常见的轻微异常,不是早产见红,没有那么凶险。”
黄桂兰依旧态度坚决,连忙开口阻拦,“星月,怀娃儿本来就变数大,半点马虎不得,万一有啥闪失,我们一家人这辈子都要后悔!必须让老四送你去医院检查才稳妥。”
乔星月只能耐着性子,用自己的专业知识细细劝解:
“妈,我本身就是医生,我的身体我最清楚。我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卧床,最怕颠簸劳累。”
“农机站的拖拉机颠簸厉害,去县城医院路途远、土路坑洼多,来回要折腾四五个小时,就算原本没事,这一路颠下来也会颠出问题。。”
众人听完她条理清晰的解释,心里的焦灼稍稍平复,纷纷迟疑下来。
大家都知晓乔星月医术过硬、行事沉稳,从来不会夸大病情,也不会硬扛身体不适。
这时,一旁的陈素英缓仔细打量着乔星月的面色和气色。
见她面色红润、眼神清亮、精神十足,完全没有虚弱乏力、腹痛难忍的样子,心里瞬间有了定论。
“大家都别慌,听星月丫头的准没错。她是专业的医生,自己的身体状况,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。”
说着,她抬眼看向乔星月,语气严肃又满是关切,郑重叮嘱:
“星月丫头,既然不用去县医院,那从现在开始,你必须绝对卧床休养,半步都不能多走动,安安稳稳保胎,再也不准操劳这样操劳那样。”
乔星月点头应下,“奶奶,我听你的,尽量卧床躺着休息,明天再看看情况,要是没有咖啡色的血迹,应该问题就不大。”
晚上睡觉前,乔星月刷牙、洗脸、洗脚,一应事务谢中铭全不让她干。
他把刷牙杯和洗脸水洗脚水全端到床边,半点不让她起身动手。
夜里更是格外警醒,直接铺了草席睡在牛棚里间的布帘外头。
牛棚简陋,半点不隔音。
加上里外两间牛棚,只隔着一道布帘子。
屋里但凡有一点细微动静,外头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乔星月夜里稍微翻身、床板轻轻一响,谢中铭立马睁眼出声询问。
这天到半夜,大肚子压迫的乔星月一共起了三起夜。
谢中铭麻烦起身,她还没爬起来,他听到动静已经到了床边去扶她起来。
半夜时分,床板又发出一声轻响。
谢中铭瞬间惊醒,压低声音询问:“星月,是不是又要去厕所?”
里屋的沈丽萍睡得迷迷糊糊,闻言无奈回了一句:“老四,是我翻身,不是星月。”
旁边的孙秀秀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,语气带着打趣:
“老四,你心疼星月我们都懂,可你也不能整夜不睡啊。”
“你明天一早还要去大坝干重活,熬坏了身体咋个办?”
乔星月又暖心又无奈,轻声劝道:“你赶紧睡,别吵到大家休息了。”
经此一事,夜里一家人都睡得格外小心,人人尽量放轻动作,不敢随意翻身动弹。
就怕闹出动静,让谢中铭再度紧绷神经、彻夜不眠。
牛棚外间的几个大男人,也是睡眠浅,易惊觉。
老大谢中毅低声笑道,“爸,老四这疼媳妇的模样,就像你。我记事起,妈怀老三老四老五时,你也是半夜在床边打地铺,妈翻个身你都能醒。”
老二笑着附和,“我也记得。”
没睡觉的不只谢家几兄弟,还有陈胜华,“这算啥,中毅,你妈生你的时候在医院疼了三天三夜,你爸寸步不离,一泡尿夹了三天三夜。”
众人笑。
“爸,是不是哦?”
“你们谢家几兄弟,个个这疼媳妇的模样,跟你们爸一模一样。”
“老陈,小声点,里面的女同志一会儿要被吵着了。”
“好,好,好,睡觉。”
下放的日子,两间牛棚,挤了二十口人,人挤人睡。
谢家几兄弟还睡在稻草上。
可这日子,似乎一点也不苦。
谢中铭白日在大坝扛石挖土、干最重的体力活,身心俱疲,夜里依旧强撑着高度警惕。
他素来身体素质过硬,哪怕每晚只睡两三个小时,也能撑住第二天的劳作。
第二天谢中铭早早醒了。
精神看着还算利落,半点不拖沓。
天还没透亮,凌晨五点半,天色蒙蒙泛白。
谢中铭早早起了床。
他怕天亮刘忠强上工耽误事,径直快步赶到刘忠强家门口,抬手轻轻敲门。
刘忠强开门见是他,连忙让人进屋。
谢中铭开门见山,语气诚恳:
“刘叔,我媳妇昨天夜里身体出了点状况,见了红,这段时间没法上工,也没法守卫生所,我特地来跟你请假报备。”
刘忠强听完立马点头应允,格外通情达理。
“这事好办,你放心让乔星月安心养胎,身体最要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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