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理由。」
「伊朗爆发了自1979年伊斯兰革命以来最大规模的反政府抗议。」
「货币崩溃,通胀飞天,从德黑兰大巴扎的罢市开始,怒火迅速蔓延至全国31个省,安全部队的镇压造成了数千人死亡。」
「这场血腥的镇压为美国的军事干预提供了最完美的道义外衣。」
「听听这个叙事,里奥,是不是很耳熟?」
「1898年,我们说我们要解放古巴人,赶走西班牙暴政。」
「1953年,我们说我们要解放伊朗人,推翻了摩萨台。」
「2003年,我们说我们要解放伊拉克人。」
「现在,轮到他们了。」
「历史是复制粘贴的。」
「只要我们在那里扔下炸弹,我们就可以宣称这是为了支持伊朗人民的自由斗争,这能让那些自由派选民也闭上嘴。」
「最後,也是最关键的。」
罗斯福的声音变得冷酷无情。
「美元。」
「近年来,伊朗公开以人民币和欧元出售石油,这是在挑战美元的定价垄断。」
「更重要的是,如果伊朗核计划成功,一个拥核的伊朗将有能力在石油美元体系上打开一个永久的缺口。」
「因为没有任何国家敢於制裁一个核国家的石油出口。」
「所以,华盛顿不是要惩罚伊朗。」
「华盛顿是要通过一场战争,通过展示绝对的武力,来确保在这个星球上,只有美国的手,才能碰那个石油阀门的开关。」
「这是一场维护帝国基石的战争。
里奥听着罗斯福的分析,看着地图上那个看似遥远却又紧密相连的海峡。
地缘政治、能源霸权、金融秩序、国内选举,所有的因素都在这一刻汇聚在了一起,指向了同一个终点—战争。
「让我们看看总统会面对什麽。」
罗斯福以一种过来人的身份说道:「总统身边的那些智库,那些来自常青藤名校、满脑子都是大战略的谋士们,一定正在给他画一张大饼。」
「他们会告诉总统:先生,这是一次重写历史的机会。」
「如果能重创那个中东大国,那个盘踞在波斯湾北岸,困扰了美国四十年的神权政体。」
「想一想後果。」
罗斯福的声音变得低沉。
「以色列的安全压力会骤降,那个一直让华盛顿头疼的犹太游说集团会把他捧上神
坛。」
「海湾地区的那些亲美王室政权,会因为恐惧和感激而更加死心塌地地抱紧美国的大腿,石油美元的霸权将再次被加固。」
「更重要的是。」
罗斯福停顿了一下。
「这是一次展示肌肉的机会。」
「在经历了阿富汗的撤军,以及各种外交上的软弱指责後。」
「总统急需向欧洲和亚洲的盟友证明,美利坚合众国依然是这个星球上唯一能掀翻桌子、掌控局面的霸主。」
「他要告诉世界:只有我,能维持秩序。或者,只有我,能制造混乱。」
里奥听着,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沙发的扶手。
这种帝国幻觉,对於任何一个坐在白宫里的人来说,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。
「再看国内政治的层面。」
罗斯福继续说道。
「除了我刚才告诉你的聚旗效应和转移阶级矛盾,现任总统可能还有一个更私人的动机。」
「历史定位。」
「每一个走进椭圆形办公室的人,都会患上一种病。」
「我称之为青史留名综合症。」
「他们害怕被遗忘,害怕成为那个没有任何建树的平庸过渡人物。」
「总统的第一个任期即将结束,除了通胀和分裂,他拿不出什麽像样的遗产。」
「所以,他想赌一把大的。」
「他想成为那个一次性了结40年中东对立的强人。」
「他想成为那个终结者。」
罗斯福发出了一声叹息。
「这是一种强烈的历史定位冲动,是每一个濒临卸任或面临连任危机的总统都无法抗拒的毒药。」
「为了这个虚幻的名声,他愿意押上国库,押上士兵的生命,甚至押上全球的稳定。
"
「这就是权力的傲慢。」
「所以,他是铁了心要打。」里奥低声说道。
「是的,铁了心。」罗斯福确认道。
「在这种意志面前,外国投资委员会的调查只是开胃菜。」
「他们会动用一切手段,来确保国内的能源供应完全服从於这场战争。
「你的能源管理局,在他们眼里,就是一个必须被清理的障碍。」
「听起来白宫稳赚不赔?」
里奥靠在沙发上,揉着发胀的太阳穴。
罗斯福刚才的那番分析,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压在他的心头。
「如果总统只要按下一个按钮,就能获得连任的门票和历史的桂冠,那我们岂不是毫无还手之力?」
「在这个庞大的战争逻辑面前,我的核电站,我的算力特区,就像是一只试图阻挡车轮的螳螂。」
「错。」
罗斯福打断了里奥的自我怀疑。
「里奥,你犯了一个错误。」
「你以为他们是全知全能的战略大师?以为他们手里的那份作战计划是上帝写的剧本?」
罗斯福发出了一声冷笑。
「那是幻觉。」
「战争,从来不按剧本走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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