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对权力的极度渴望。
坎贝尔很清楚门罗在撒谎。
门罗确实会攻击他,确实会把脏水泼向里奥,但门罗绝对不会把权力还回来。
一旦坎贝尔在舆论的风暴中倒下,门罗会立刻踩着他的屍体上位,无论里奥是否还活着,无论匹兹堡是否还在燃烧。
但这已经不重要了。
坎贝尔明白自己的政治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。
他现在唯一能做的,就是选择一种体面的死法,并且为自己的家族和盟友争取最後的保障。
他已经跟门罗达成了交易,正因如此,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厌恶。
这种厌恶不仅针对门罗的背叛,更针对门罗此时此刻的表演。
「阿斯顿。」
坎贝尔开口说道:「够了。」
门罗愣了一下,抬起头,脸上的忧虑依然维持得非常到位。
「州长,我只是担心局势失控————」
「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。」
坎贝尔打断了他的话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黑沉沉的树影。
「没有摄像机,没有记者,没有选民,你到底在表忠心给谁看呢?」
坎贝尔转过身,目光冷冷地锁住门罗。
「我们已经达成了交易。我会退下来,你会坐上那个位置。这是我们白纸黑字划出的利益边界。」
「既然大家都在分赃了,你还非要给自己披上一件圣徒的袍子,这让我觉得恶心。」
门罗沉默了,他那张充满了忠诚的面孔并没有因为这番话而崩解。
这种虚伪似乎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,直接焊死在了骨头里。
哪怕是在这个彻底摊牌的时刻,他依然下意识地维持着那种作为副手的体面姿态。
「阿斯顿,你这种政客最可悲的地方就在这里。」
坎贝尔走回办公桌旁。
「你已经分不清哪张脸才是你自己了。你给我准备了这杯毒药,还非要告诉我这是在帮我治病。这种多余的演技只会让我觉得你不仅贪婪,而且软弱。」
「我老了,但我还没瞎。」
「我知道你想干什麽。」
「你想当州长。
「」
「这没关系。」
坎贝尔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「权力总是要交接的。」
「与其被那帮激进的疯子抢走,不如交给你。」
坎贝尔走到门罗面前。
他伸出手,帮门罗整理了一下那有些歪斜的领带结。
动作轻柔,却让门罗浑身僵硬。
「我可以配合你演这出戏。」
「我可以接受你的指责,可以接受媒体的谩骂,可以在适当的时候,以健康原因提出辞职。」
「让你名正言顺地接班。」
「但是。」
坎贝尔的手停在门罗的领口,猛地收紧。
那力道大得惊人,勒得门罗有些呼吸困难。
「阿斯顿,你要记住我们的交易。」
坎贝尔盯着门罗的眼睛,声音变得冰冷刺骨。
「我的教育委员会主席,必须留任。」
「我对能源公司的补贴政策,五年内不许变。」
「我的家族基金会,不许有任何审计人员去碰。」
「还有,我在州警察局和交通部的那几个老朋友,你要给他们安排好退路。」
「这是底线。」
坎贝尔松开了手,拍了拍门罗的肩膀。
「如果你当上州长後,敢动我的人,敢动我的钱。」
「如果你觉得我下台了,就是一只没牙的老虎了。」
坎贝尔笑了。
那笑容里藏着令人胆寒的杀机。
「那你就大错特错了。」
「我在这个州经营了三十年。」
「我手里握着的黑料,足够把你送进监狱十次。」
「我能把你扶上去,就能把你拉下来。」
「哪怕我不在那个位置上了,我想毁了你,也只是一句话的事。」
门罗感到一阵窒息,背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
退後一步,对着坎贝尔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「州长,您多虑了。」
门罗的声音恭敬而谦卑。
「我怎麽会背叛您呢?」
「您是我的导师,是我的引路人。
「7
「没有您的提拔,就没有我的今天。」
「我向您保证,只要我坐在那个位置上一天,您的利益就是我的利益,您的人就是我的人。」
「我会像守护自己的家人一样,守护您的遗产。」
门罗抬起头,眼神诚恳得让人想要落泪。
「我永远是您的学生。」
坎贝尔看着他。
看了许久。
最後,坎贝尔摆了摆手。
「去吧。」
「去开你的新闻发布会吧。」
「去骂我,去攻击我,去向华盛顿表忠心。」
「我就在这里等着。」
「等着看你这出戏,到底能演多好。」
门罗再次鞠躬,然後转身退出了书房。
当那扇厚重的大门关上的那一刻。
门罗脸上的谦卑瞬间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狰狞和狂喜。
他走出官邸大门。
夜风吹来,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冷却了一些。
他拿出手机,拨通了里奥·华莱士的号码。
「喂。」
「是我。」
「明天早上,我会召开新闻发布会。」
「我会向他开第一枪。」
「你那边准备好了吗?」
电话那头传来了里奥平静的声音。
「随时可以。」
「很好。」
「期待你的好消息。」
门罗挂断电话,看着夜空中的月亮。
明天。
他就将是那个站在废墟上加冕的新王。
至於那个老国王?
让他带着他的旧时代,一起进坟墓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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