·兰德尔举起带着镣铐的双手,那个画面被定格,一遍又一遍地重播。
「三十年。」
坎贝尔抿了一口酒,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。
这是一个微妙的判决。
不够重,没能杀鸡做猴,反而造就了一个活着的烈士。
不够轻,没能平息激进派的怒火,反而给了他们继续闹事的理由。
——
这是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不满意,却又不得不接受的结果。
这正是混乱的开始。
门被敲响了。
并没有等待坎贝尔的回应,阿斯顿·门罗推门而入。
这位副州长今晚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,表情肃穆。
门罗走到办公桌前。
「州长。」
门罗的声音低沉,语速很快。
「路易吉的判决下来了,我想您已经看到了。」
坎贝尔点了点头,指了指电视。
「看到了。那个年轻人运气不错,或者说,里奥·华莱士的运气不错。」
「不仅仅是运气。」
门罗摇了摇头,眼神中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焦虑。
「判决一出来,里奥·华莱士那边立刻就动手了。」
「我的线人告诉我,匹兹堡的机器正在全速运转。」
「弗兰克在集结工会,萨拉在网络上发布新的动员令。他们把路易吉的判决,包装成了体制对人民的残酷迫害。」
「他们说,路易吉是为了所有没钱看病的人坐牢。」
「他们正在把这种愤怒的火焰,从费城一路引向哈里斯堡。」
门罗深吸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情。
「州长,他们准备好逼宫了。」
「里奥想利用这股被他煽动起来的民意,把您彻底赶下台。」
坎贝尔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忠诚和焦虑的副手。
他在政坛混了四十年,见过无数张面具。
此刻门罗脸上的这张面具,做得毫无瑕疵,堪称完美。
就在几周前,正是这个男人,成立了针对自己的调查委员会。
而现在,他又在这里扮演起了忠心耿耿的看门狗。
坎贝尔感到一阵烦躁和恶心。
「阿斯顿。」
坎贝尔打断了他。
「省省吧。」
坎贝尔挥了挥手:「我们已经谈好了交易,你不需要在我面前表演了,你这副样子让我觉得很累。」
「说正事。」
坎贝尔放下了酒杯,玻璃杯底磕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「阿斯顿,你这麽晚跑过来,难道就是为了告诉我,有一群暴民准备来烧我的房子?」
「当然不是。」
门罗直起身子,整理了一下领带。
「我是来帮您解决麻烦的。」
「情况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。」
门罗走到酒柜旁,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。
「就在刚才,华盛顿给我打了电话。」
「民主党全国委员会那边逼得很紧。」
门罗转过身,看着坎贝尔。
「他们对宾夕法尼亚的局势非常不满。他们认为,是您的软弱和纵容,导致了里奥·华莱士的坐大。」
「他们说,如果您不能控制局面,那就意味着您失去了领导能力。
「他们要求我表态。」
坎贝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他甚至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。
「他们要求你干什麽?杀了我?」
门罗走到坎贝尔面前,压低了声音。
「他们要求我公开批评您。」
「他们要我召开新闻发布会,以副州长的身份,指责您的监管不力。」
「他们要我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您身上,说是因为您的行政失误,才导致了这场医疗危机,导致了路易吉案件的社会撕裂。」
「他们要我跟您切割。」
坎贝尔看着门罗,眼神玩味。
「那你打算怎麽做?」
「我答应了。」
门罗回答得斩钉截铁。
坎贝尔的眉毛挑了一下。
「您别误会,州长。」
门罗急切地解释道。
「这是为了保住大局。」
「如果我不答应,华盛顿就会找别人来干这件事。他们会动用那个调查委员会,会启动弹劾程序,会把您这几十年的政治声誉毁於一旦。」
「而且,如果我不配合,我就会失去党内的支持。那样的话,等您离任之後,我就没办法接住这个摊子,也没办法继续保护您的遗产。」
「为了保住我在党内的位置,以便後续能帮您挡子弹,我必须在媒体上攻击您。」
「这叫丢车保帅。」
门罗看着坎贝尔,眼神诚恳。
「但这都是演戏,州长。」
「我的攻击越狠,骂得越凶,里奥·华莱士就会越高兴。」
「他会觉得我和您彻底分裂了,会觉得华盛顿已经抛弃了您,支持我上位。」
「他会放松警惕,会觉得我是他的盟友,是他在体制内的内应。」
门罗冷笑道:「只要他信任我,他就会露出破绽。」
「实际上,这是一个陷阱。」
「我在攻击您的同时,会把所有的脏水,都巧妙地引向里奥。」
「我会说,虽然州长有监管责任,但造成这一切混乱的根源,是匹兹堡那种无政府主义的暴动。」
「我会把路易吉塑造成一个被极端思想洗脑的受害者,而里奥,就是那个洗脑的人。
「」
「我会利用华盛顿给我的资源,在攻击您的掩护下,对里奥进行致命一击。」
「只要里奥倒了,匹兹堡乱了,您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调动国民警卫队去恢复秩序。」
「那时候,所有的指责都会烟消云散。」
「您依然是那个力挽狂澜的州长。」
门罗说完,微微低着头,神情里满是那种下属对长官的敬畏。
坎贝尔坐在椅子上,并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看着门罗,看着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人。
他看到了门罗眼底那种无法掩饰的野心,看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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