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感觉到了门罗手掌的温度,冰凉,乾燥。
这不像是在握手,更像是在触摸一条蛇的鳞片。
「别让我失望,里奥。」
门罗握手的力度加大。
「我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这张桌子上。我背叛了华盛顿,背叛了坎贝尔,背叛了党内的规矩。」
「如果你搞不掉坎贝尔。」
门罗盯着里奥的眼睛,目光凶狠。
「我就把你卖给华盛顿。」
「我会踩着你的屍体,重回建制派的怀抱。」
「这很公平。」
里奥没有回避他的目光,也没有试图把手抽回来。
「放心,阿斯顿。」
里奥的声音平稳。
「这种事情不会发生。」
「坎贝尔已经是过去式了。」
「从我们握手的这一刻起,他的政治生命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。」
里奥松开了手。
「准备好你的就职演说吧,州长先生。」
「你需要在那篇演说里,好好解释一下,为什麽你要特赦那个叫路易吉的年轻人。」
门罗收回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擦了擦手掌。
「我会的。」
「我会把这包装成为了宾夕法尼亚的团结,或者是纠正司法不公。」
「毕竟,这是我擅长的事。」
里奥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「那就好。」
「我该走了。」
「匹兹堡还有人在等我。」
里奥转身,走向办公室的大门。
「里奥。」
门罗在他身後喊了一声。
里奥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「你知道我们在干什麽吗?」门罗的声音里突然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,「我们在制造一个怪物。一个由激进派、投机者和寡头组成的弗兰肯斯坦。」
「我们正在摧毁这个州的政治传统。」
里奥看着前方黑暗的走廊。
「传统救不了宾夕法尼亚。」
里奥回答道。
「只有怪物才能打败怪物。」
说完,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大门在他身後合上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门罗一个人。
他走到窗前,看着远处州长官邸的灯光。
那灯光依然亮着,但在门罗的眼里,它已经熄灭了。
里奥走出了副州长办公室,回到车里,钻进车後座,车门关上的那一刻,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「回匹兹堡。」
里奥对司机说道。
车子启动,驶入哈里斯堡深夜的街道。
里奥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飞速後退的路灯,那种不适感依然萦绕在心头。
「总统先生。」
里奥在心里问道。
「您不觉得有些不对劲吗?」
「哪里不对劲?」
罗斯福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丝疑惑。
「门罗。」里奥皱着眉,「他答应得太痛快了。那可是公开背刺,是断绝後路。」
「如果是以前的他,至少会跟我讨价还价,或者要求更多的保障。但他刚才的表现,就像是————就像是他早就准备好要这麽干了一样。」
「而且,他对华盛顿的态度也很奇怪,他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得罪民主党全国委员会。
这不像是一个致力於往上爬的精英政客该有的反应。」
「我总觉得,我忽略了什麽。
里奥的手指敲击着车窗边缘。
「是不是他还有别的底牌?还是说,他在利用我?」
罗斯福的笑声在脑海中响起。
「里奥,你太多疑了。」
「多疑是好事,但在这种时候,多疑会让你变得犹豫。」
罗斯福开始开导里奥。
「你觉得他答应得太快?那是因为你低估了权力的诱惑,也低估了积压在他心里的怨气。
「」
「这种压抑会扭曲一个人的灵魂。」
「当机会终於出现的时候,他不会去想什麽後路,他只想冲进去,把那个老东西踹下来。」
「至於华盛顿?」
罗斯福冷哼一声。
「门罗不傻,他知道华盛顿现在也自顾不暇。只要他能稳住宾夕法尼亚,只要他能赢,华盛顿就会原谅他的一切罪行。」
「胜利者是不受审判的。」
「他现在的反应,恰恰说明你的策略成功了,你挑拨了他的野心。
「7
「可是————」里奥依然有些迟疑,「我总觉得事情没这麽简单。」
「我们正在构建一个极其复杂的利益平衡网。门罗、共和党、工会、工业复兴联盟————只要有一个环节出错,整个网就会破。」
「复杂?」
罗斯福打断了他。
「孩子,你现在确实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。」
「你以为你在编织一张精密的蜘蛛网,每一个节点都经过了精确的计算?不,你只是把一堆黏糊糊的糖浆泼在了桌子上,然後看着苍蝇们自己粘上来。」
「所谓的环环相扣,所谓的精妙算计,那只是你这种受过高等教育的人,为了让自己那些野蛮的冲动看起来更合理,而事後进行的一种逻辑学上的解释。」
「真正的政治,没有那麽多弯弯绕。」
「真正的矛盾,往往是结构性的,是非常直接的。」
「就像现在,宾夕法尼亚的矛盾是什麽?就是旧的秩序在阻碍新的生产力。坎贝尔代表旧秩序,你代表新生产力。你们俩必须死一个。」
「要解决这种矛盾的办法,也很简单。」
「直拳。」
「找到那个最关键的点,用你全部的力量,一拳打过去。」
「只要打穿了,所有的平衡都会被打破,所有的算计都会失效。」
「现在,门罗就是你的拳头。」
「别想太多,让他挥出去就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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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只需要盯着你面前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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