吗?」
「法律?」
罗斯福笑了。
「现在风向变了,里奥。」
「看看华盛顿,政府刚刚签署了《通胀削减法案》。」
「那里面有一条历史性的条款:联邦医疗保险终於获得了直接与药厂谈判药价的权力。」
「虽然目前这个权力还很有限,仅限於联邦层面,仅限於几种药。」
「但这打开了一个法理上的缺口。」
「它承认了政府议价的合法性。」
「你要做的,就是把这把剑,借到宾夕法尼亚来。」
「你要去告诉州长,告诉州议会。」
「既然联邦都能谈,为什麽我们州不能谈?」
「你要推动州级立法,允许地方政府组建非营利性药品采购联盟。」
「你要用联邦的法理,来通过州里的法律。」
「这就是我们要去哈里斯堡的原因。」
车子驶下了高速公路,进入了哈里斯堡的市区。
林肯轿车驶过萨斯奎哈纳河上的大桥,里奥靠在後座上,看着窗外那些逐渐密集的建筑。
车子从一条狭窄的街道穿过,路边坐着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。
他们缩在墙角,身体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扭曲着,眼神空洞,没有焦点。
其中一个年轻人,手臂上还紮着针管,正仰着头,脸上露出一种既痛苦又快乐的诡异表情。
里奥的目光在那个年轻人身上停留了几秒,眉头微微皱起。
「总统先生。」
里奥在脑海中说道。
「这些流浪汉,他们大部分都是阿片类药物的受害者。」
「如果我们的互助联盟能够建立起来,如果我们可以把那种成瘾的廉价止痛药从处方单上剔除,用更科学的物理治疗来替代。」
「也许,像这样的悲剧就会少很多。」
「没错,里奥。」
罗斯福的声音里带着认同。
「之所以美国会有这麽多的流浪汉,有这麽多瘾君子,是因为有人在系统性地制造他们。」
「看看现在主流保险公司的药品目录吧。」
「在联合健康或者安森保险的目录里,奥施康定或者是芬太尼贴片,属於一级药物。」
「这是最低级别的药物,也就是所谓的首选药物。对於大多数投保人来说,这种药的自付额极低,甚至接近於零。」
「大约只需要5美元,就能拿一个月的量。」
「那麽那些非阿片类的止痛药呢?比如丁丙诺啡?或者是物理治疗的疗程?」罗斯福反问道。
「是三级甚至四级药物。」里奥接过话茬,「或者是需要预先授权的特殊治疗。」
「物理治疗的自付额,每次至少需要50美元,而非成瘾性的替代药物,价格是奥施康定的十倍以上。」
「这就对了。」
罗斯福说道:「里奥,这就是那帮吸血鬼的算盘。」
「阿片类药物便宜,见效快。药厂为了推销这些药,给了药品福利管理商巨额的回扣。於是药品福利管理商把它们放进了一级目录,推荐给保险公司。」
「保险公司为了省钱,也乐见其成。」
「如果你是一个匹兹堡的钢铁工人,你因为搬运重物闪了腰,疼得睡不着觉。」
「你走进诊所,医生看着你那张廉价的保险卡。」
「医生知道你需要物理治疗,需要按摩,需要非成瘾的镇痛剂。」
「但是医生也知道,你付不起。」
「如果你做物理治疗,你下周就没钱吃饭了。」
「所以医生只能叹口气,给你开一瓶便宜的奥施康定。」
「他是在帮你省钱,但他也在亲手把你推向地狱。」
「这是一种合法的谋杀。」
「他们用廉价的药品麻痹了工人的神经,让他们在成瘾中慢慢腐烂,以此来维持那个低成本的医疗体系。」
「这就是为什麽铁锈带满大街都是瘾君子。」
「不是因为他们想吸毒。」
「是因为他们疼。」
「是因为他们穷。」
里奥想起了曾经在南区工地上看到的那些年轻工人。
他们干活很拚命,但在休息的时候,总有人躲在角落里吞服某种药片。
这个庞大的医疗工业复合体,不仅在吸血,还在贩毒。
他们把整个工人阶级,变成了一群依赖药物才能生存的奴隶。
「我要控制医保目录。」
里奥在心里低吼。
「仅仅砍价是不够的。」
「我要夺回制定药品目录的权力。」
「在我的市民健康互助联盟里,我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。」
「我们要把那些已经被止痛药毁掉的人,重新拉回来。」
「我这是在救这座城市的劳动力。」
罗斯福赞许地点了点头。
「没错。」
「一个成瘾的工人,是没有生产力的。」
「你救了这些人,就是救了工厂的产能。」
「里奥,这才是你做这件事最大的意义。」
「我们谈论权力,谈论选票,谈论那些冰冷的数字和博弈。但你要记住,所有这些东西都只是工具,都只是附属品。」
「当你把一个因为疼痛而不得不依赖毒品的工人,重新拉回到阳光下,让他能靠自己的双手堂堂正正地赚钱养家。」
「当你让一个因为贫穷而绝望的家庭,重新看到希望。」
「你改变了他们的命运。」
「这才是你作为领袖,最伟大的功绩。」
「这比赢得任何选举,通过任何法案,都要有价值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