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沉默了几秒，忽然笑了。他收回名片，揣进兜里：“行。明天九点，我准时到。巴老板，咱们好好聊聊土豆的事。”他转身对周老抠点了点头，“周老板，今天的土豆你留着卖。明天咱们再谈。”
说完，带着四个黑西装走了。
周老抠看着他们走远，把草帽摘下来扇了扇风，冲巴刀鱼和酸菜汤一抬下巴：“你俩——跟我来后头库房。”
菜市场后头是排铁皮棚子，周老抠的库房在最里头，堆了半屋子土豆和半屋子破烂。他把门一关，转过身来，脸上的“菜贩子”表情全没了：“你俩是玄厨吧？”
酸菜汤一愣：“你怎么看出来的？”
“废话。你那个煎饼——别人吃着是煎饼，我吃着有玄力波动。我虽然不会做饭，但在这市场卖了二十年菜，什么食材有玄气什么食材没玄气，我鼻子一闻就知道。”
巴刀鱼跟酸菜汤对了个眼神：“周老板，那你知道那批土豆是什么东西？”
“知道个大概。”周老抠从土豆堆里扒拉出最后几斤土灵薯，往地上一搁，“这东西不是土豆。我虽然不知道它具体叫啥，但我种过地——这玩意儿埋在土里的时候，周围的杂草全死，就它自己长得欢。普通土豆哪有这本事？”
他蹲下来，从兜里掏出个烟袋锅，点上，吧嗒了两口：“三天前那个‘东北土豆贩子’把这东西塞给我的时候，我就知道不对劲。他说‘卖完我再给你’。他前脚走，后脚就有人在批发市场打听我——两拨人。一拨是食魇教，另一拨不知道是谁，穿得跟普通老百姓一样，但走路带风，像当兵的。”
巴刀鱼心里一动：“像当兵的？”
“嗯。领头的是个女的，四十来岁，短发，脸挺黑，一看就是常年在外面跑的。她在批发市场转了一圈，买了三斤五花肉就走了。”
娃娃鱼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：“巴刀鱼，我查了——最近在城西菜市场附近活动的、符合‘短发、脸黑、走路像当兵’特征的，只有一个人。黄片姜的前妻，赵红缨。玄厨协会前稽查队队长，五年前跟黄片姜离婚之后调去了东北分部。上个月刚调回来，目前职务不明。”
巴刀鱼：“……黄片姜的前妻？”
“对。而且我还查到——三天前在批发市场后门给周老抠送土灵薯的那个‘东北土豆贩子’，监控拍到他的鞋了。军勾皮鞋，左脚鞋底有个钉子补过的痕迹。黄片姜有双一模一样的。”
巴刀鱼缓缓转头，看向门外菜市场方向。黄片姜蹲在豆腐摊前面，正跟大妈唠得火热，狗皮帽子歪到一边去了，露出来的白头发在风里飘。
“这老头儿，”巴刀鱼喃喃道，“到底在布什么局？”
耳机里娃娃鱼叹了口气：“我要是能读透他的脑子，早读了。问题是——我每次想读他，脑子里就出现一行字：‘小丫头片子，别费劲了。等你再练十年。’”
“他连你都能防住？”
“他连自己做梦的时候都在脑子里设陷阱。上回我试着读他，他梦里在教一个小孩切土豆丝，我跟着看，看了半天土豆丝，醒过来发现被他骗了——那土豆丝里藏着一道加密讯息，解出来是‘明天菜市场见’。”
巴刀鱼：“……这老头有毛病吧？”
“你才知道？”
挂了电话，巴刀鱼蹲下来，跟周老抠平视：“周老板，这土豆——你还有多少？”
“库里还有五十来斤。那个东北土豆贩子一共给了我一百斤，我卖了四十多斤。”
“剩下五十斤，我全要了。按你说的价，三块一斤，一百五。”
周老抠吧嗒了两口烟：“你要这玩意儿干啥？”
“做菜。”
“做菜？”
“嗯。我是开饭馆的。这土豆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么神——周围杂草全死，就它长得欢——那它炖牛肉肯定好使。”
周老抠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小伙子，你有点意思。这土豆我白送你——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明天你跟那个姓刘的谈的时候，带上我。我倒要看看，食魇教的后勤部主管，能开什么价。”
巴刀鱼伸出手：“成交。”
周老抠跟他握了握手，手心糙得跟砂纸似的。握完了，老头儿又补了一句：“对了——你那个煎饼摊的哥们儿，让他明天别出摊了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他那个煎饼，是真难吃。”
酸菜汤在库房门口听得清清楚楚，铲子往铁架子上一拍：“难吃你别吃啊！我还不乐意卖呢！”
“你不乐意卖，我土豆也搭不出去啊。”周老抠冲巴刀鱼挤了挤眼，“明天谈完事，你教教他摊煎饼。我出土豆，你出技术，咱仨合伙开个煎饼连锁——名字我都想好了，叫‘周酸巴煎饼’。”
巴刀鱼没忍住，笑出了声。酸菜汤的脸从红变紫再变青，最后憋出一句：“行。我练。练到好吃为止。到时候你周老抠天天免费吃，吃到你求我别做了。”
周老抠吧嗒着烟袋锅子，笑得草帽都颤。
巴刀鱼走出库房的时候，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。菜市场里人声鼎沸，卖鱼的、卖肉的、卖菜的、买菜的，吵吵嚷嚷，烟火气浓得呛人。黄片姜还蹲在豆腐摊那儿，军大衣上沾了块豆腐渣，正跟大妈显摆他的“东北豆腐坊往事”。
巴刀鱼远远冲他竖了个中指。
黄片姜看见了，回了他一个大拇指，然后继续唠豆腐。
耳机里娃娃鱼最后说了一句：“对了，赵红缨刚才给我发了个短信——用加密频道发的。说‘明天九点，带我前夫一起来’。然后补了一句，‘让他刮刮胡子’。”
巴刀鱼：“……你回了吗？”
“回了。我说‘黄片姜刮胡子得申请经费，协会报销吗’。她没再回。”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