阵的全面攻击下,让沈清鸢专注融岩半炷香,意味着其余所有人都必须替她挡下所有攻击。银璇在,秦九真在,但他们扛不了那么久。
除非有人去引开夜沧澜的注意力。
“我去。”一个声音从三人身后响起来。
三个人同时回头。
韦伯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,站在岩洞的阴影里,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。他的脸还是那张市委一秘的脸,白净,斯文,说话永远带三分客气,但此刻他站在邪玉阵的边缘,黑气在他脚边翻涌,他没有退。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袋,牛皮纸的,鼓鼓囊囊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秦九真皱眉。
“常部长让我来的。”韦伯仁推了推眼镜,镜片上映着阵法的黑光,“他说,沪杭那边的事有他顶着,让我把这份东西送到你们手里。”他举了举文件袋,“关于夜沧澜的前身——他真名不叫夜沧澜,叫解承渊。你们知道解承渊是谁吗?”
楼望和眯起眼,这个名字触动了他记忆中某个很遥远、很模糊的角落。“解家的?”
“解迎宾的亲二叔。”韦伯仁说,“被逐出解家之后改的名。他这面伪透玉镜,用的不是玉匠精血,用的是解家先祖的骨灰。这些,都在文件里。”
岩峰顶上,夜沧澜的身影忽然晃了一下。不是真的晃,是阵法被他情绪波动牵引,震荡了一瞬。韦伯仁的话,他听见了。
“你找死。”夜沧澜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,沉沉的,闷闷的,像雷在云层里滚。
韦伯仁抬起头,看着岩峰顶上的那个黑影。他的声音还是那种机关里练出来的声调,平稳、清晰、不带情绪,但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压抑到极限的颤抖。
“我找死已经找了三年了。从你们拉解宝华下水那天起,从你们把安置房的钢筋换成废铁那天起,从你们在那场车祸里杀了那个不肯签字的监理工程师那天起——我就在等这一天。”他摘下眼镜,在衣角上擦了擦,又重新戴上,“我就是那个监理工程师的小舅子。你以为你把我调进市委,放我放在解宝华身边,我就变成你的人了?我每天给解宝华端茶倒水,听他打电话安排那些脏事,一个字一个字都记在心里。老夜——不,老解,你算了一辈子,有没有算到这一步?”
邪玉阵暴动了。
不是因为阵法本身失控,而是因为夜沧澜的情绪失控了。黑气如同炸开的墨缸,漫天黑箭化为无数道狂暴的触须,不再按阵法的节奏攻击,而是像泼妇打架一样乱砸乱抽。秦九真和银璇被冲击波掀得连退七八步,脚下的岩石碎成齑粉。
楼望和知道,韦伯仁打中了要害。
一个人,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,一个在机关里装了三年孙子的人,在最关键的时刻站出来,用一段无人知晓的往事,戳穿了邪玉阵主人的一切伪装——你不是什么天选之子,你不过是个被逐出家门的弃子,用祖先的骨灰炼了一面镜子,自欺欺人。
这是最锋利的刀。不是透玉瞳,不是弥勒玉佛,不是仙姑玉镯,是一段真相。
“清鸢,动手!”楼望和暴喝一声,同时双手结印,催动仅存的瞳力在沈清鸢脚下画了一圈金色的光弧,“就是现在,往下三尺,融!”
沈清鸢毫不犹豫地将弥勒玉佛按在脚下岩面上。金光下沉,坚硬的岩石在净化之力下开始软化,不是融化成岩浆,而是像被光芒渗透一般,从内部瓦解——沙化、松散、剥离。一块一块的碎石被金光推出来,地面在缓慢下陷。半尺、一尺,她的额头沁出汗珠,顺着鼻尖滴在玉佛上,嘶的一声蒸发。
“银璇!老秦!护住她!”楼望和吼着,自己却转了身,朝另一个方向大步走去。
秦九真和银璇背靠背,把沈清鸢围在中间。黑气触须发了疯一样朝他们抽来,秦九真的刀砍断了不知道多少根,刀刃上布满细密的裂纹,每一道裂纹里都渗着黑气。银璇的鳞甲在与黑气接触的地方发出滋滋声响,像是水滴在烧红的铁板上。但它一步不退,嘴巴张开,喷出一口银白色的气焰,将正面袭来的三道触须烧成了灰。
楼望和没看身后。他走的那个方向,是夜沧澜的正下方。他已经耗尽了大部分瞳力,身体里被邪玉阵压得连呼吸都像在扛着一块磨盘,但他还是走到那片岩壁前,仰起头,对着上面大喊。
“夜沧澜!解承渊!你连真名都不敢用,还谈什么夺取玉母?你祖宗知道你用他们的骨灰炼镜子,棺材板都快按不住了!”
岩峰顶上,夜沧澜的身影猛地一震。
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——他跳下来了。
不是用身法飘下来,是实打实地从几十丈高的岩峰上一跃而下,裹着满身黑气,像一颗黑色的陨石朝楼望和砸下来。伪透玉镜高举过头顶,镜面黑光大盛,将所过之处的空气都灼烧成了扭曲的虚影。他决定先撕烂这个戳他痛处的蝼蚁的嘴。
这正是楼望和要的。他不闪不避,甚至没有做出防御姿态。他知道自己挡不住这一击,他的瞳力已经见底了,连看穿对方攻击轨迹的余力都没有。但他站在那里,稳稳当当的,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解家当年要把你逐出家门吗?”楼望和说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夜沧澜耳朵里。
夜沧澜的掌风已经扫到楼望和的面门,黑气刺得皮肤生疼,可他的手掌在最后一寸停住了。因为楼望和的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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