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的每一根弧度。苏砚的睫毛很长,但不翘,直直地垂下来,和她这个人一样——硬,不讨好。“苏砚,我们搬进来两周了。你知道你吃了多少顿速冻食品吗?”
“十一顿。”苏砚脱口而出。
陆时衍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种笑不是觉得好笑,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,从胸口到嗓子眼,一路软下去。
“你倒是记得清楚。”
“我的记忆力你是知道的。”
“那你还记不记得,上周你说梦话,说的是什么?”
苏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这是她心虚时的标志性微表情——在法庭上面对对方律师的质证时她从来不会露出这种表情,但被陆时衍戳中软肋的时候,她的左眼眼皮会微微跳一下。
“我从来不说梦话。”
“你说的是‘爸,别走’。”陆时衍的声音忽然轻了,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银杏叶,“苏砚,我说过,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做。你爸以前给你做过红烧肉对不对?”
厨房忽然安静了。
只剩下窗外楼下传来的炒菜声和远处电子科大广播台隐约的音乐声。苏砚垂下眼睛,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料理台上那盒蓝莓的塑料盖子,指尖在冷凝的水珠上滑了一下,留下一道细细的水痕。
“没有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“他在公司的时间比在家多。”
陆时衍没说话。他伸出手,把她的手指从蓝莓盒子上拿起来,握在手心里。她的手指很凉,是那种刚从冰箱里拿过东西的凉。但她的脉搏跳得很快,一下一下的,像在敲什么紧急的节拍。
“那从今天开始,我做给你吃。”他说。
苏砚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你一个律师,怎么这么会做饭?”
“律师和厨师本质上是一个职业。”陆时衍一本正经地说,“都是掌握火候。火候不到,证据不熟;火候过了,对方的破绽就烧焦了。”
苏砚盯着他看了三秒钟,然后抽回手,从他身侧挤过去,走出厨房。走到客厅中央的时候,她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。
“那碗红烧肉,今晚热了。但你要是敢说‘我早就告诉过你’,今晚的洗碗归你。”
“洗碗本来就轮到我。”陆时衍靠在厨房门框上,看着她的背影,笑容从嘴角一路爬进了眼底,“苏总,你忘了?洗碗机的摆放位置还没定,我们至今还在石头剪刀布。”
苏砚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然后她转过身,脸上的表情认真到让陆时衍以为自己即将收到一份法律文书。
“石头剪刀布,三局两胜。今晚就定。”
“行。”陆时衍挽起袖子,“谁输了谁洗碗一周。”
“不是洗碗。”苏砚纠正他,“是谁输了,谁决定洗碗机的摆放位置。”
“这不公平。洗碗机摆在左边还是右边,跟洗碗有什么关系?”
“当然有关系。”苏砚已经走到餐桌旁,拉开椅子坐下,双手平放在桌面上,姿势标准得像在主持董事会,“洗碗机的位置决定了厨房动线的效率。如果摆在左边,从水槽到洗碗机的距离可以缩短零点六米,每次节省三秒,一年按三百次洗碗计算,总共节省十五分钟。”
“你连洗碗机的动线都算过?”
“我连公司每台服务器的能耗曲线都算过。”苏砚理所当然地说,“一台洗碗机比一台服务器简单多了。”
陆时衍走到餐桌对面坐下,把手肘撑在桌上,十指交叉,下巴搁在手背上,用一种欣赏的目光看着苏砚。
“苏总,我忽然觉得你很可爱。”
苏砚的耳根泛起一层极淡的红。不是那种番茄红,是那种桃花刚开时的粉,若隐若现,稍纵即逝。但她的表情纹丝不动。
“少来。出拳。”
“等等。”陆时衍忽然抬手,“在出拳之前,我申请提交一份新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“你说洗碗机位置应该按动线效率来定,这是你的逻辑对吧?”
“对。”
“那我问你,我们家谁洗碗的次数更多?”
苏砚愣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的答案不需要记忆力超群——搬进来两周,洗碗十二次,陆时衍洗了九次,苏砚洗了两次,还有一次两人都在加班,碗堆在水槽里过了一夜,第二天被陆时衍一起洗了。
“你。”苏砚承认。
“所以,按照动线效率的原则,洗碗机的摆放位置应该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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