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像刀口上开的一朵花。可最后他只说:
“我发报的时候,你就在楼上煮咖啡。煮你丈夫最爱那款,蓝山混曼特宁。勺子敲三长两短,是‘我还在’。”
苏曼卿眼眶红了下,很快用指节抹掉。
“毛病,这时候还点单。”
“不是点单。”林默涵戴上耳机,扳开发报键,“是暗号。等有一天晓棠长大,你若还在,就告诉她——她爸发最后一份报时,有人在楼上给她煮了一杯没加糖的咖啡。”
机器嗡一声醒过来。
电流很弱,指示灯像快灭的星。林默涵深吸一口气,指法落键。
嘀、嗒、嘀嘀——
摩斯码咬着雨声,往海峡对岸咬过去。
·
楼上,苏曼卿重新系好围裙。
她先关了《望春风》,换上一张刚到的法国香颂,音量拧大。然后抓一把咖啡豆,磨豆机转起来,声响粗粝,盖过楼下按键的节律。
镜子里,她看见自己眼角细纹、唇角笑意,也看见窗外人影:两个便衣从赤肉羹摊起身,往咖啡馆门里蹭。
她端起托盘,摆上三杯新煮的咖啡。
第一杯,奶多,糖少。
第二杯,糖奶各半。
第三杯,黑咖,杯底压柠檬——可这一次,柠檬片被她悄悄拨到杯沿,露出杯底刻的一个字:走。
门铃响。
便衣先进来,帽檐滴雨。苏曼卿迎上去,笑得八面玲珑:“两位长官,外头冷,先暖一杯?今日蓝山尾货,香得能招鬼。”
“苏老板,例行查看。”便衣甲出示证件,眼神往楼梯扫,“楼下有人?”
“楼下堆豆子,潮得长蘑菇。”苏曼卿侧身挡住暗门,“长官要不自己看?看了别嫌霉味。”
便衣乙已经往楼梯走。
苏曼卿手腕一转,托盘上的杯子轻轻碰响。咖啡勺敲杯沿——三声,停,两声。
楼下发报声一顿。
林默涵听见了。他咬住呼吸,把最后一组坐标咬进电键里,指关节绷出青筋。
嘀嘀嗒,嘀——
发完了。
可便衣乙的脚已经踩上楼梯第一级。
苏曼卿把托盘往吧台一搁,提起铜壶给靠窗客人续杯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卡在留声机换片的空隙:
“阿桑!带孩子后门走,哭大声点!”
后厨帘子一掀,阿桑抱着两岁娃冲出来,娃被掐了胳膊,哇地一声嚎哭,震得玻璃门直颤。便衣乙本能回头,苏曼卿已经拎着铜壶堵在楼梯口,笑意没退:
“长官,楼梯滑,我替你照灯。”
便衣甲皱眉:“苏老板,让开。”
“让的。”苏曼卿真让了,却“不小心”把整壶滚水泼在楼梯拐角那截老旧电线插座上。
滋啦——
咖啡馆半片灯灭了,留声机哑了,只剩娃哭、雨声、铜壶砸地的回响。
暗室里,林默涵拔了电池线,把发报机拆成三截,塞进麻袋夹层。胶片已经卷进《唐诗三百首》书脊的空心函里。他最后摸了一下女儿的照片,没带走——照片压在机器底板上,像一枚锚。
“曼卿,”他无声地说,“下辈子,我请你喝不苦的。”
·
苏曼卿没下地下室。
她知道,海燕该飞了。
她转身从吧台下抽出那把别在围裙后的勃朗宁,枪口垂在腿侧,没对准便衣,先对准自己脚边那坛咖啡渣。
“两位,别上楼了。”
便衣甲手按向腰间:“苏曼卿,你干什么?”
“干我该干的。”她左手无名指那道疤,在昏暗里像一道火线,“我是交通员。这馆子,是站。”
便衣乙扑上来。苏曼卿侧身,枪托砸在对方腕骨,咔一声,驳壳没拔出来。可便衣甲已经拔枪,楼梯口灯光斜切,照出他枪口。
苏曼卿没躲。
她往后退半步,撞翻留声机。唱片飞出去,在雨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