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瓦立德行鼻触礼的部落代表。
「拿起鼓槌!」
阿杰米的声音在颤抖,「回应他们!这是……回家的鼓声!」
苏维德重重点头,接过鼓槌。
父子俩一左一右站在塔斯里思鼓前,对视一眼,同时挥臂。
「咚!咚咚咚——!」
雄浑的鼓声响起,与对面的塔哈米尔鼓遥相呼应。
两种鼓声交织在一起,在布赖米绿洲上空回荡,仿佛在诉说着同一段被遗忘的历史,同一份被压抑的思念。
鼓声中,两面旗帜相对而立。
猎鹰旗下,阿联阿治曼部落的人们从绿洲各处汇聚而来。
他们穿着传统的贝都因长袍,男人们腰间佩着弯刀,女人们裹着头巾,孩子们睁大眼睛。
人群最前方,一位白发苍苍却腰背挺直的老者在几名中年人的簇拥下走来。
正是阿治曼酋长国老国王胡迈德。
八十二岁的胡迈德今天特意穿上了最庄重的部落礼服,边缘绣着马兹鲁伊家族和阿勒纳伊米家族共同的古老纹样。
他走到猎鹰旗下站定,抬头看着那面旗帜,眼神复杂。
而雄狮旗一侧,沙特的队伍也发生了变化。
几辆黑色的防弹越野车驶到阵前,车门打开,一位穿着沙特王室白袍、外罩金色镶边斗篷的老者在卫兵护卫下走出。
塔拉勒亲王,瓦立德的祖父,沙特阿治曼部族在王室中最高的代表。
塔拉勒亲王已经很少亲自参与这种前线活动了,但今天,他必须来。
这不只是孙子的军事行动,这是整个阿治曼部落百年等待的时刻。
两位老者,一东一西,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对视。
没有言语,但所有的历史、所有的遗憾、所有的期盼,都在这一眼中。
鼓声还在继续,越来越急,如同逐渐加速的心跳。
绿洲内外,数千双眼睛都在等待。
等待一个人的出现。
而等待是最漫长的刑罚,尤其是当你知道即将到来的是什麽。
优素福感到手中的拐杖被汗水浸得滑腻,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衰老心脏不合时宜的狂跳。
八十二年了,他以为自己早已和这片沙丘一样,被风乾了一切念想。
可当雄狮旗真的出现在地平线上,那股翻涌上来的混杂着酸楚与狂喜的热流,几乎要将他击倒。
他想起爷爷临终前浑浊的眼睛,死死盯着布赖米绿洲的方向,嘴唇无声地开合,那不是嘱托,是诅咒。
对背弃者的诅咒,对失地者的诅咒。
如今,诅咒似乎迎来了解咒之人。
另一边,装甲车上的阿杰米长老同样心潮难平。
他摸了摸怀中一个油布小包,里面是一块褪色的、绣着模糊猎鹰纹样的织物碎片。
这是曾祖父传下来的,据说来自分裂前部落大帐的帷幕。
数百年的摩挲让纹样几乎难以辨认,但那粗糙的触感,此刻却滚烫如火炭。
「如果……」
这个「如果」如同鬼魅,缠绕了阿治曼人数百年。
而今天,这个「如果」似乎有了被重新书写的可能。
沙风卷过,带着绿洲泉眼微咸湿润的气息,那是故乡的味道,也是血的味道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