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公公接过密信,递到御案前。
李驰展开一看,起初还算稳,看到后面,却是勃然大怒:
“混账!区区昭国,也敢跟朕谈条件!”
曹公公伏在地上,不敢吭声。
夏冰兰问:“昭国要什么?”
李驰把残信砸给她。
“他们说愿倾国出兵,助朕剿灭江辰。事成之后,要辽州!”
夏冰兰捡起信,扫了几行。
昭国用词倒客气。
什么“共扶大乾社稷”,什么“剪除北逆”,什么“永结盟好”。
可最后一条写得明白。
战后割辽州为酬。
夏冰兰心底冷笑。
你一个大乾皇帝,去找昭国人打江辰时,脸就已经丢完了。
别说是李氏王朝,放眼之前的历朝历代,也没有皇帝干过这种事。
但她嘴上还是柔声道:“陛下,昭国狼子野心,自然可恨。”
李驰咬牙:“朕若答应,死后如何见列祖列宗?辽州乃大乾疆土,岂能割给倭夷!”
夏冰兰道:“可若不答应,京城便要独自面对江辰七十万大军。陛下不妨先许他。等江辰败了,朝局安定,再与昭国计较。辽州远在北地,如今本就在江辰手中。陛下许出去的,不过是一张空文。”
李驰抬头。
这话,给了他台阶。
夏冰兰又道:“昭国出兵越多,折损越大。等他们和江辰拼过,哪还有力气索要辽州?到时陛下整顿兵马,再以大义压之,昭国也只能认。”
李驰来回走了几步。
他不蠢。
这法子未必稳。
可眼下,他没有别的牌。
“传旨,回昭国。”
李驰坐回龙椅,嗓音发哑。
“朕准了。只要他们发兵入境,助朕击败江辰,辽州便赐给昭国。此事,秘密进行。”
“是!”
曹公公应下。
夏冰兰垂眸,心中暗自叹息。
陛下,你是把最后一点遮羞布,也给扔了。
…………
与此同时,京城开始疯狂扩兵。
南方各州虽然大多装聋,可在帝王余威和官府旧制的推压下,李驰还是硬挤出了五万多人。
这些兵来得很散。
有府兵,有乡勇,有押粮差役,还有不少被临时塞进队伍的壮丁。
至于各州奏报里说的“后续兵马正在路上”,李驰已经懒得信。
他只在心里记账。
等打赢江辰,再一个个收拾。
京城周边更惨。
衙役拿着名册挨家挨户抓人。
十五岁以上,五十岁以下,能走路的都算兵源。
没刀?
发木棍。
没甲?
穿棉袄。
不会列阵?
到城头站着,总会吧。
兵部尚书看着新编名册,手都在抖。
“陛下,这些人未经操练,若真上了城墙,恐难堪用。”
李驰盯着他:“那你去替他们守?”
兵部尚书闭嘴。
禁军、京营、城防军、衙役、临时征来的民夫,再加南方送来的五万人。
东拼西凑,京城终于凑出二十万。
数目摆出来,李驰的胆气回了些。
二十万。
京城城墙高,护城河宽,粮仓还能撑一阵。
江辰兵多又如何?
攻城难,守城易。
只要守住。
等昭国大军登陆,再逼一逼南方援兵,再鼓动一下其他义军跟江辰争斗,局面未必不能翻。
李驰站在皇城城楼上,看着城下崭新的列队,喃喃道:
“朕还有京城,还有二十万兵。江辰想进来,没那么容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