驰在屋里走了几步,又抓起一封军报。
“江南粮饷呢?湖州、越州、江宁府,他们不是说三十万石粮已在筹措?”
曹公公低声道:
“湖州回报,说水路淤塞,船队难行。越州说民间粮价上涨,需先安抚地方。江宁府说银钱已备,只等押运人手。”
李驰气笑了。
“在筹了,在路上,马上到。朕听了半个多月,全是这几句!”
他又翻出一摞奏报。
“征兵呢?朕让他们各出五万兵,兵在哪里?”
“各州说,连年用兵,丁壮不足。若再征,恐地方生乱。”
“生乱?”
李驰把奏报狠狠摔下:
“朕要亡了,他们还怕地方生乱?一群墙头草!”
他不是不明白。
这些人不是凑不出粮,也不是挤不出兵。
是不肯给。
女帝檄文传遍天下,梁澈站台,梁星河倒戈,韩凌川归顺,连匈奴都献了金狼印。
丞相卖国,赵谦也死了。
谁还肯押朝廷?
各州名义上还奉朝廷号令,圣旨到了也磕头接旨,可回去之后,便是一套拖字诀。
兵粮都在筹。
军械正在造。
押运人手还没齐。
路上遇了雨。
河道坏了。
土匪劫了。
反正就是不来。
更要命的是,苏月婵的檄文没逼各地立刻投效,只说一句——不助逆,便是功。
这话太狠。
不帮江辰,没关系。
只要蹲在家里装聋,别上赶着作死,等天下换主,就能保住自己。
谁还会为朝廷拼命?
李驰越想越恨,胸口堵得发疼。
“传旨!再催!谁敢拖延,朕诛他九族!”
曹公公磕头:“奴才这就去办。”
“等等。”
李驰叫住他,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外援如何?”
曹公公头埋得更低。
“匈奴那边……没回。”
李驰一巴掌拍在案上:“匈奴门户就在青州,他们竟不南下?当年他们不是天天惦记北境吗?”
曹公公哪敢说。
匈奴不是不想要好处。
是江辰把他们打怕了。
如今边市重开,牛羊、皮货、盐铁都能交易,左贤王还带着金狼印去给女帝撑场。
让他们背刺江辰?
除非草原人嫌羊太多,想拿脑袋换草料。
“乌月国呢?”
“乌月回信,说国中大臣意见不一,还需商议。”
李驰一脚踢翻脚凳。
“商议?商议个屁!”
夏冰兰坐在侧边,捧着茶盏,眼皮都没抬。
乌月人又不傻。
他们亲眼见过江辰在京城杀人,也听过他的战绩。
何况匈奴已经和江辰谈贸易。
估计乌月国现在满脑子都是——等江辰入京后,能不能也开个互市,分一杯羹?
谁会在这个时候给李驰陪葬?
李驰又问:“南部诸国呢?”
曹公公道:“回陛下,南部诸国使臣推说路远,消息未定。还有两国……问大乾是否愿先赐银十万两,供他们整军。”
李驰差点气晕过去。
“他们那群山寨头子,也敢跟朕要银子?”
夏冰兰把茶盏放下,轻声道:“陛下息怒。南部诸国兵力零散,来与不来,影响不大。”
李驰叹了口气,一群山中野人,战斗力还不如中原的土匪,真来了也没多大用。
就在这时,殿外太监急步入内。
“陛下,昭国回信了!”
李驰一怔:“呈上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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