溜子,一根一根挂着。
李山河把烟掐了,烟头丢进车门边的搪瓷缸里。
“仓库被封的事,你跟我说说这个王科长的来路。”
“外贸局稽查科的,去年才调过来,之前在省厅办公室干了七八年,笔杆子出身。”
魏向前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。
“这人平时不怎么出头,突然跑来封咱们的库房,我觉着不对劲儿。”
“你觉着哪儿不对劲?”
“省外贸局管进出口审批,稽查科一般查的是大宗外贸订单的合规,像咱们这种小规模的特种物资,够不上他们的级别。除非有人专门递了材料,点了名。”
李山河没吭声,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。
“王科长的履历,家庭情况,近三年的消费水平,你给我摸一遍。”
“好。”
“再让二楞子去省外贸局门口盯着,每天王科长几点上班,几点下班,中午在哪儿吃饭,晚上跟谁见面,事无巨细,全记下来。”
魏向前点头,心里明白,李山河这是要从根儿上挖。
车停在道外办公室门口。
这地方是个老式的砖瓦院子,三间正房加两间偏房,院墙上糊了一层灰泥,大门口挂着山河贸易有限公司的木头招牌,字是找人写的,端正但不算好看。
进了院子,一股子煤烟味裹着饭菜香扑过来。
田玉兰在灶房里忙活着,灶火烧得旺,铁锅里炖着酸菜白肉,咕嘟嘟冒泡。
听见动静,她拿围裙擦了擦手,探出半个身子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李山河把棉袄脱了搭在门后的木钩子上。
“饭好了没?”
“好了,洗手上桌。”
田玉兰没多问,把灶上的饭菜端出来,酸菜白肉,一碟花生米,两个玉米馍馍。
李山河坐下,端起碗扒了两口饭,又夹了块白肉塞嘴里。
彪子在旁边的桌上已经造上了,筷子搅得碗底直响。
赵刚吃得斯文,一口饭一口菜,不出声。
魏向前站在门边,不敢坐。
“李总,您看王科长那事儿……”
“吃完再说。”
李山河头也没抬。
田玉兰又端了碗热汤出来,放在李山河手边。
“在南边折腾了几天?瘦了。”
“没瘦。”
李山河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家里都好?”
“好,孩子们都好,四妮儿的山货铺子上个月又多进了两百块钱。”
“嗯。”
李山河把汤喝了半碗,搁下筷子,擦了擦嘴,起身进了里屋。
里屋的桌上摞着一沓材料,是赵立新上次来留下的。
通信行业调研报告,国内各省的电话装机数据,交换机的技术参数对比表,厚厚一摞,边角都卷了。
李山河拧亮台灯,拉过椅子坐下,一页一页地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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