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进哈尔滨站的时候,天阴沉沉的,飘着零星的雪粒子。
站台上人不多,魏向前裹着件黑棉袄站在出站口,脖子缩在领子里,鼻尖冻得通红。
远远看见李山河拎着包走出来,他小跑着迎上去。
“李总,车在外头。”
李山河点了点头,没多话。
彪子扛着帆布包跟在后头,一出站就打了个哆嗦。
“操,还是哈尔滨冷,比广州那嘎冷十万八千里。”
赵刚走在最后,目光扫了一圈站前广场,确认没有可疑的人,才跟上。
上了车,魏向前自己开的,一辆破旧的北京吉普,暖风呼呼地吹,车里发动机的味道呛鼻子。
李山河坐在副驾驶,把包搁在脚边。
“说吧。”
魏向前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往外瞅后视镜,嘴没闲着。
“李总,出了两档子事儿,都不小。”
“先说大的。”
“省外贸局稽查科,来了个姓王的科长,前天带着四个人,把咱们道外仓库的两间库房给封了。”
李山河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理由呢?”
“说是苏联进口货物来源手续不全,要求提供原产地证明和报关单据。”
魏向前搓了搓方向盘上的手。
“咱们那批货,您也知道,走的是特殊渠道,哪来的报关单据。”
“封了多少货?”
“两间库房,一间是电子元件,一间是工业轴承,加起来值六十多万。”
后座的彪子听见了,帆布包往旁边一搡。
“六十万?谁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,敢封咱的库房?”
“闭嘴。”
李山河头也没回。
“向前,封库的时候,二楞子在不在?”
“在。”
魏向前咽了口唾沫。
“二楞子当时就要上去拦,被我一把薅住了。那王科长带着公章和红头文件来的,硬顶就是妨碍公务,吃亏的是咱们。”
“做得对。”
李山河点了根大前门,摇下一点车窗,烟被风抽出去。
“硬顶只会给人把柄。”
魏向前松了口气。
“第二件事呢?”
“赵立新,通信部科技司的,又从北京来电话了。”
魏向前拐了个弯,吉普在冰面上打了个小滑。
“他说通信部那边的窗口期只有三个月,部里已经有其他几家在争那张全国经营许可证。有个上海的国企背景最硬,递了三次材料了。”
“三个月。”
李山河把烟灰弹到窗外。
“赵立新还说了啥?”
“催咱们赶紧把研究所的架子搭起来,至少得有个样子给部里看。光有钱不行,得有人,有技术储备,有拿得出手的东西。”
车拐进道外的巷子,两边的筒子楼灰扑扑的,积雪压在房檐上,有的地方结了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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