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内,要求我方协助排查。"
李山河的手指在话筒上攥紧了。
"照会是递给谁的?"
"外交部和国安口子,目前还在走程序,没批下来,但这说明克格勃已经把手伸过来了,而且是走的官方渠道。"
"他们找的是娜塔莎。"
"我知道他们找谁,但你现在手里多了一个活口,这个活口处理不好,外交照会就不是走程序的问题了,是直接变成外交事件。"
李山河把烟盒从兜里掏出来,抖了两下,空的。
"周叔,您的意思是?"
"我的意思是,这个人我来处理,你给我四十八小时,我派人去大连接。"
"接走之后呢?"
"你别管之后的事,我只告诉你一句话。"
老周的声音降到了最低。
"从今天起,娜塔莎不能再待在哈尔滨了,你得把她转移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。"
电话挂了。
李山河站在办公室里,手里攥着空烟盒,指节发白。
门外传来彪子的声音。
"二叔,赵刚让我来问你,那个洋鬼子咋整?"
李山河把空烟盒扔进垃圾桶,拉开门。
"不动他,等人来接。"
"谁来接?"
"你不该知道的人。"
彪子挠了挠后脑勺,没再问。
李山河绕过他往楼下走,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另一件事了。
娜塔莎必须转移,但转移到哪儿?
哈尔滨不行,大连不行,港岛太远。
他的脚步停在仓库门口,目光落在远处码头上停着的那艘锈迹斑斑的货船上。
朝阳沟。
大兴安岭深处的朝阳沟,方圆五十里没有公路,没有电话线,连邮递员都半个月才去一趟。
那个地方,就算克格勃把整个黑龙江省翻过来,也找不着。
但问题是,田玉兰会怎么想?
家里突然多了一个金头发蓝眼珠的苏联女人,他那个精明的大媳妇能不炸锅?
李山河揉了揉太阳穴,从赵刚手里接过一根烟点上。
烟雾在海风里散得飞快。
"赵刚,大连安保队现在多少人?"
"算上周大庆带来的,一共三十二个。"
"够了,从明天起码头进入战时状态,三班倒,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,任何生面孔靠近五十米之内立刻控制。"
"明白。"
"还有,黄建国那条线暂时别断,让刘一手继续跟他保持联系,我要知道是谁把那个白人交给黄建国的。"
赵刚点了下头,转身要走,又被李山河叫住了。
"等一下,帮我查一件事。"
"您说。"
"大连这边最近三个月,有没有新注册的外资公司或者合资企业,挂名人是苏联或者东欧背景的。"
赵刚拿出个小本子记下来。
"多长时间给您回话?"
"两天。"
赵刚走了。
李山河站在码头边上,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往后倒,远处的海面灰蒙蒙一片,几只海鸥在浪尖上起起落落。
彪子从后面晃过来,手里攥着一个烤地瓜,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。
"二叔,咱在大连待几天?"
"不待了,明天就走。"
"去哪儿?"
"回哈尔滨,接个人。"
"接谁?"
李山河把烟头弹进海里,转身往车那边走。
"接一朵带刺的玫瑰,送回咱朝阳沟去。"
彪子咬了一大口地瓜,嘴里含混不清。
"玫瑰?啥玫瑰?"
李山河没回头,脚步没停。
"到了你就知道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