波拉尼滩涂的血色尘埃缓缓沉降,可这片饱经战祸的疆土,终究寻不得片刻安宁。
人族联军喧闹的争执已然归于沉寂,一场由世俗狭隘贪欲催生的同族倾轧草草落幕,只在黑石滩上留下满目疮痍,更在人族诸邦之间,凿开一道岁月亦难以弥合的裂隙。列国掌权者沉溺于瓜分而来的微薄利益,借玛塔女神篡改世间真伪的神谕,将西线死守防线的所有罪责尽数推给战死的叛道者彼得洛夫,将无罪的北疆戍卫疆土钉上万世难洗的罪枷。他们分割边境咽喉隘口,劫掠战时储备的粮草与魔导物资,拆分前线防务权柄;以生者卑劣的算计,践踏一名孤勇殉战者的牺牲,以同族的苦难、边境疆土的屈辱,填满自身永难餍足的私欲沟壑。
在这些高居权位之人狭隘的眼界之中,西线的危局已然彻底消散。兽人攻势骤然退去、督军身负重创蛰伏暗处,便被他们视作人族大获全胜的明证。无人记起荒滩之上燃尽自身、独撑绝境的孤魂,无人为构陷忠勇、颠倒黑白的行径生出半分愧悔。这群深陷权柄博弈的凡俗贵族,无从看清眼前平和何其脆弱,这场靠构陷与背叛换来的短暂安稳,不过是浩劫降临前一场虚妄幻梦。
一场足以倾覆整片北疆防线、改写纪元战局的沉寂风暴,正自深渊缓缓笼罩波拉尼全境。
云层叠叠的高空之上,一缕象征玛塔圣光的惨白微光静静悬停,在无瑕圣洁的表象之下,藏着洞悉凡俗、摆布众生的冷寂筹谋。祂默然俯瞰已然分崩离析的人族阵营,看着诸邦王权彼此猜忌、相互倾轧,看着浴血戍守的士卒心灰意冷、信念崩塌,神圣的目光之中,不见半分对凡俗生灵的悲悯。
这正是祂长久以来苦心筹谋的人间格局。
神明无需降下严酷神罚、亲手屠戮凡众,只需扭曲是非黑白、挑拨人心深处的贪婪,便能令凡人自毁屏障、自断存续根基。当人族再无同心抵御黑暗的意志,当所有世俗力量深陷无休止内耗、无力抗衡域外祸患,世间众生终将抛却自身的判断,俯首依附圣光,臣服于祂一手构筑的绝对秩序。
圣光的权谋尚未尘埃落定,源自深渊深处的终极征伐已然骤然降临。
天地间所有气流一瞬凝滞,滨海长风尽数止歇,半空浮沉的沙尘定格不动,世间一切喧嚣尽数归于死寂。滩涂残留的温热血气被一股苍茫寒意涤荡一空,取而代之的是自上古黑暗纪元延续至今、死寂无边的至高威压,沉沉覆压四野。这并非兽人种族与生俱来的蛮荒凶戾,而是深渊至高权柄执掌者所拥、亘古黑暗律法的绝对镇压,是凌驾一切凡俗生灵、低阶魔物之上的无上威慑。
一道无形无质的万古意志横贯千里天穹,沉沉碾压而下,牢牢锁死波拉尼每一寸土地,无人能够闪避,亦无从挣脱。
联军营中所有将帅、士卒与圣职者尽数僵立原地,体内流转的魔力骤然停滞,周身血脉近乎冻僵,灵魂本源深处翻涌着无法压制的极致惶恐。远在后方的波拉尼主城之中,万千平民莫名心悸窒息、四肢发软,仿佛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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