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沉溺儿女私情,全然无视全族存亡。无论何种结果,他都必须劝服达尔,若真是凯思尔本源受损,便不惜损耗古树积存灵能,启动远古仪式调和二人肉身与魔力根基,强行催化血脉降生。
他行至崖台僻静无人处,此地远离联军营房,没有精灵侍从与人族士卒跟随,整片高地只余长老大与达尔二人。达尔听见身后缓慢脚步声旋身回头,翠玉高跟在岩石上轻轻一转,覆着薄丝的长腿微微并拢。方才她心中还留存昨夜与凯思尔巡查海岸的温柔回忆,可长老一身沉郁肃穆,眼底满载万载忧愁,一层冰凉阴霾瞬间覆上她的灵识,不祥预感顺着世界树分衍的灵脉蔓延全身。她下意识收紧覆着薄丝的足尖,翠玉高跟扣紧岩层,试图从大地灵流里寻一丝安稳,可周身幽绿灵光已然黯淡无光。
大长老压下心底仅存的柔软怜惜,摆出王族最高长老的威仪,苍老嗓音被呼啸海风托举,一字一句沉重如上古石碑铭文:“吾撕裂位面屏障、跨越万里沧海而来,并非苛责你的私人情愫,而是告知你无法回避的灭族危局。太古纯种精灵王族只剩你一人,你与凯思尔相守征战数年,却始终无子嗣诞生,此事已令全体族老日夜惶惧。”
达尔指尖骤然攥紧海丝礼裙,指节泛白,覆着薄丝的小腿微微轻颤,翠玉高跟无意识碾磨岩石,心底掀起滔天波澜。在此之前,她只将与凯思尔的相守视作独属于二人的私藏温柔,从未将情爱与族群存续绑定。浓烈愧疚率先席卷心神:自降生起,延续王族血脉便是刻入她灵魂的天命,她却只顾贪恋凡人给予的温情,全然无视深海万千同族的期盼。紧随愧疚而来的是绵长酸涩与抗拒,她渴求凯思尔发自本心独独爱慕自己,而非依靠血脉子嗣作为捆绑彼此的枷锁;一想到相伴只是源于孩子的束缚,心口便生出细密绵长的刺痛。同时族老对凯思尔灵基残缺的猜测盘踞脑海,当年斯卡拉仪式留下的暗伤一幕幕浮现,浓重恐慌包裹住她——若传闻属实,二人永远无法拥有共同的孩子,往后漫长岁月,她再无稳固羁绊抵御卡迪、欧美娅带来的离间,只能永远困在患得患失的猜忌之中。
大长老看穿她眼底慌乱、愧疚与挣扎交织的神色,语气稍缓,却依旧带着不容动摇的决断,将推演万年的制衡之策尽数道出:“如今你仅凭执念逼他疏远卡迪,不过一时安稳,毫无长久根基。仅凭心意维系的相伴极易动摇,唯有你与凯思尔诞下兼具人族圣力与太古精灵王族血脉的孩子,斩不断的血脉羁绊方能牢牢将他留在你身侧。往后无论欧美娅或是卡迪,都无法割裂你们的联结,凯思尔会以妻儿为终身底线。同时,我们也能凭亲生骨肉抵消纱布凯尼斯借凯欧琳牵制凯思尔的手段,精灵一族不必再在光暗棋局里被动受制。”
达尔垂落长长的精灵睫羽,狂风将薄丝贴在莹白腿上,心底默默辩驳这套长老认定的道理:凯欧琳同为凯思尔的血脉后代,却只沦为暗龙拿捏二人的筹码,可见子嗣从不是锁住情爱万能的钥匙。可族群覆灭的重担堵在喉头,所有委屈与不甘只能深埋心底,一边是刻入血脉王族使命,一边是她只求两心相悦的纯粹爱恋,两种念头在灵魂深处激烈撕扯,令她进退两难。
话音落,长老不再迂回,直接点破深海流传的猜测,目光直视达尔,语气裹挟藏不住的焦灼:“族中皆传言,凯思尔早年受深渊暗能侵蚀,魔力本源永久残缺,不具备孕育正统精灵后代的能力。此事究竟是不实流言,还是你二人刻意回避血脉传承?我随身携世界树本源古法,只要你应允,族群便可启动远古调和仪式,修补二人肉身与灵基,无论代价多大,也要守住精灵火种。”
听见远古调和仪式,达尔心头又是一紧。她通晓古籍记载,这类仪式会大量损耗当事人本源灵力,永久折损寿元。凯思尔身上暗伤常年折磨自身,若再为孕育子嗣强行催动古树灵能调和,只会令他残缺本源雪上加霜。可若是拒绝仪式,族群传承就此断绝,她便成精灵一族千古罪人。两种取舍反复拉扯,崖间孤寂海风裹住她单薄王族身躯,失语的惶惑填满她心底。
二人密谈的零星话语被途经崖下的伯劳特捕捉。这名通晓上古碑文的炼金术士脚步顿住,不动声色转身寻来奈比卡与塞弭,低声告知精灵长老远赴主营、逼迫达尔孕育子嗣的隐秘心事。三人相视沉默,联军又添一桩难言隐忧。不久前演武场上,萨尔玛卸下重甲向卡迪袒露埋藏数十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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