崩裂的万古霜原在身后持续震颤,地层下陷的轰鸣混着无穷黑暗嘶吼,久久盘桓在罗布森北疆荒芜寒空。
迪伦与凯思尔放弃了这片封印彻底崩毁、黑暗永无断绝的死地,踏过覆满碎冰的冻土全速向西疾驰。凛冽寒风如同远古寒刃割裂皮肉,沿途大地爬满蛛网般的漆黑裂隙,淡薄天光穿透破碎云层落下来,衬得满目疮痍的荒原愈发死寂苍凉。
双圣共鸣撕裂上古禁锢的余波未曾消散,整片北疆的空间壁垒持续走向崩塌。半空随处漂浮细小的暗纹裂口,丝丝缕缕的阴晦黑暗气息从中漫溢,浸染冻土,催生大批低阶暗秽四处游荡。
二人身后,黑暗军团统领的追击从未停歇。
这名身负奇耻大辱的黑暗统帅,领着残余精锐黑暗造物死死衔尾尾随,胸腔压抑的暴戾如同地底蛰伏的熔岩,只待时机一到便掀起毁灭狂潮。他没有贸然上前强攻,只是牢牢锁定两人行踪,如影随形,静候光明行者体力耗竭、破绽大开之时,再施致命一击。
前路的气息已然全然沉沦。
数十里外的落霜小镇上空,冲天晦暗黑雾遮蔽半幅天穹,浓稠黑暗气息堆叠成厚重阴霾,将整座凡人聚落牢牢包裹。听不见守军抵抗的法术爆鸣,只剩一片死寂沉沦的气息扩散开来,昭示边境凡人防线已然濒临彻底覆灭。
“封印崩裂引发的连锁灾变,远比我们预估的更加可怖。”
疾驰途中,凯思尔始终紧攥光之剑格伦。剑身恒久燃烧的圣焰此刻异常躁动,金红火光明暗不定,时而炽烈如焚尽万物的骄阳,时而微弱如风中残烛,流转的光纹透着难以调和的紊乱律动。
自纪元之初便存在的光明圣刃,从未显现过这般诡异异象。
迪伦侧头一瞥,视线扫过这柄伴凯思尔征战千载的圣焰长剑,眼底浮起深沉讶异。他掌心的安婆拉圣剑沉静蛰伏,方才在绝境悸动片刻的上古卢恩秘纹迅速归于沉寂,恪守着古老平稳的节律。
同源双圣,此刻却呈现出截然相悖的状态。
“你的剑,正在躁动。”迪伦声线沉肃,藏着洞悉古老宿命的平静。
“我能清晰感知,它一边抗拒这片大地的无边黑暗,一边又在挣脱自身本源封存的宿命枷锁。”凯思尔眉头紧锁,掌心不断传来细微震颤,那是圣刃本源剧烈动荡的征兆,“过往千百场鏖战,格伦焚邪破晓、镇御明光,从无半分紊乱。可自霜原封印彻底碎裂那一刻,它便不受掌控地躁动,仿佛一段被尘封万古的隐秘,随黑暗复苏,正要挣脱长久的禁锢。”
双圣同出纪元光明本源,却背负两套截然不同的宿命分工。
安婆拉守寂灭秩序,镇邪封秽,以沉寂无光之躯容纳至纯光明,用静态之力制衡万千幽暗,是守御之圣刃。
格伦掌燎原圣焰,破晓破雾,以炽烈火光撕裂天地阴霾,以流动光明涤荡世间污浊,是破界之圣刃。
千万年来两柄圣刃各司其职、相辅相成,维系光明秩序的平衡,从未出现本源对冲、节律错乱的异象。
但此刻格伦紊乱的圣焰,彻底打碎了这份亘古不变的均衡。
二人离落霜小镇愈来愈近,周遭漂浮的黑暗气息愈发浓稠,天地间的幽暗气息层层叠加。那柄躁动不休的光之剑震颤愈发剧烈,流转的金红火光里,缓缓浮出无数细碎、古老、凡世无人辨识的纪元卢恩纹路。
这些纹路黯淡晦涩,被厚重光明本源层层封印,沉寂整整一个上古纪元,从未在凡人面前显露分毫。
直到万古封印尽数坍塌,世间黑暗全面复苏,属于格伦的古老秘辛,终于挣脱时光枷锁,缓缓展露原貌。
“我好像……触碰到了它被掩埋的本源记忆。”
凯思尔脚步猛地顿住,周身圣焰骤然升腾,无数破碎的远古画面涌入脑海。
那是诸神尚未归隐的原始纪元,光明与黑暗无休止征伐的蛮荒年代。天地秩序未曾稳固,魔域与人界互通,无边幽暗横行大地,光明生灵步步维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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