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灵灵芒散尽,万古霜原再无半点清冽绿意。
被上古精灵王族一掌重创的魔族统领撑着颤抖的臂膀,艰难从碎裂寒冰之上爬起,半边脸颊红肿狰狞,五道泛着灵能余温的指印深深嵌在魔化皮肉之中,神魂深处依旧残留着无法磨灭的血脉恐惧。可这份恐惧很快被滔天屈辱焚烧殆尽,他活过千年征战岁月,横扫北疆人族防线,从未有一日这般狼狈不堪,更从未在两军阵前,被一名中立旁观者当众折辱,颜面尽失,全军尽知。
寒风卷着冰砂刮过他狰狞的侧脸,伤口触碰冷气,刺骨剧痛顺着血脉蔓延全身,却没能浇灭他心底翻涌的杀意与怒火。他抬眸望向山谷中央并肩而立的两道光明身影,猩红眼瞳布满暴戾血丝,周身漆黑魔气疯狂暴涨,原本收敛压制的暗黑力量毫无保留彻底宣泄而出,震得周遭漂浮的暗影箭簇纷纷嗡鸣震颤。
方才精灵降临,天地秩序压制万魔,全军噤若寒蝉,无人敢有半分异动。如今远古精灵彻底离去,那份凌驾众生之上的古老威压消散于风雪,积压在所有魔族心底的战意与凶性,瞬间彻底解封。
“全军听令——冲锋!”
魔族统领嘶哑暴戾的怒吼撕破长空,混杂着未消的疼痛与极致的羞愤,响彻整座费忒斯雅山谷。
下一秒,分列两侧崖壁的堕法师同时抬手,漫天暗影咒术凌空倾泻,漆黑魔法光弹如同暴雨倾覆而下,遮蔽整片苍穹,封锁迪伦与凯思尔所有闪避退路。地面蛰伏已久的寒霜巨魔迈着沉重步伐狂奔冲锋,厚重冰甲碰撞发出沉闷轰鸣,地底影霜蠕虫破土而出,密密麻麻铺满冻土表层,腥臭寒气席卷四方,构建起上下合围的绝杀死局。
这片被上古封禁大阵束缚魔力的霜原死地,终于彻底沦为血色战场。
凯思尔指尖火光骤然暴涨,手中光之剑·格伦轻轻一横,光与火双重本源顺着剑刃轰然铺开,构筑出一道半圆形双色防御光壁。炽热灾火消融寒霜,温润圣光抵御暗影咒力,漫天砸落的黑暗法术触碰光壁的刹那,如同冰雪遇明火,瞬间消融殆尽,连一丝余波都无法逼近二人半步。
“他被精灵当众惩戒,已然失了理智,打算倾尽全军之力,和我们死战到底。”凯思尔目光沉静,紧盯前方黑压压压来的魔族大军,声线平稳没有波澜,“这片战场封禁外来魔力,我的火焰、你的圣光都会持续被压制,持久战对我们极为不利。”
迪伦颔首回应,掌心紧握冰冷无光的圣剑安婆拉,指尖贴合剑柄纹路,感受着剑身深处沉寂却从未熄灭的灭邪神性。他目视迎面冲撞而来的寒霜巨魔军团,神色笃定从容:“我没有大范围法术可以清场,但圣剑无需魔力加持,便可斩杀一切黑暗。你守住远程咒术攻势,近战魔物,交由我来阻拦。”
话音未落,迪伦身形已然骤然前冲。
没有华丽圣光席卷,没有震撼剑术特技,他只是手持一柄看似平凡的铁剑,冲入魔物洪流之中。寻常兵器劈砍在巨魔冰甲之上只会刃口崩裂、徒劳无功,可无光圣剑划过之处,坚硬万年冰甲如同薄纸碎裂,魔物强健的肉身毫无抵挡之力。
每一次平实挥剑,都伴随着黑暗本源被割裂的细微嘶鸣。伤口处附着的光明神性持续灼烧魔物经脉,阻断黑暗魔力自愈,但凡被剑锋触碰的魔物,尽数倒地身亡,再无起身反扑的可能。
一剑,一尸,无声杀伐。
失去所有外放神术的圣剑,依旧是黑暗生灵天生的克星,这是主神锻造之时便刻入剑骨的法则,任凭高原封禁大阵如何禁锢魔力,都永远无法抹除。
可即便迪伦的斩击极致迅捷、招招致命,这场厮杀依旧坠入一片无从挣脱的宿命绝境。这片霜原泛滥的无尽魔潮,并非魔族统领统御的常规军团,而是这片北方荒芜冻土与生俱来的黑暗灾厄,是远古封印桎梏下永世蛰伏的混沌恶果。万古之前,光明诸神划定天地秩序,于罗布森北疆筑起环形封印壁垒,将整片地底魔域死死禁锢在万年冰层之下。悠悠岁月更迭,唯有细微裂隙缓缓逸散淡薄魔气,维系着荒原恒久的死寂与荒芜。可每一次圣刃与黑暗的碰撞,每一次光明涤荡邪祟,都在持续侵蚀诸神亲手铸就的古老封印。邪魔陨落流淌的暗黑血息渗入冰缝深处,不断腐蚀阵纹根基,造就了一片愈战愈危、愈杀愈烈的宿命死循环,这是天地既定的远古法则,绝非凡人之力可以逆转。
屠戮滋生血息,血息碎裂封印,封印崩裂释出更狂暴的黑暗。这片冻土的残酷法则,凌驾一切生灵的意志之上,冰冷且无可违逆。一队寒霜巨魔尽数覆灭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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