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,以及镇守高原西陲秘境、稳住整片封印根基的**格雷之剑**。它并非杀伐攻伐的战刃,而是整座大阵的镇界基石,一剑镇守,稳固整片高原空间壁垒,隔绝地底黑暗。
早在本次大战爆发前,隐秘势力便潜入秘境盗走格雷之剑。失去镇界圣剑支撑,高原封印本就根基腐朽、裂痕密布,只是勉强维持表面平静。而方才双圣共鸣爆发的极致光明力量,彻底压垮了本就脆弱的封印,万古霜原彻底崩塌碎裂,大地沟壑纵横交错,地底所有黑暗裂隙彻底贯通,魔域大门彻底敞开,再无任何屏障阻隔黑暗出世。
海量黑暗魔物奔涌而出,数量直接暴涨三倍,大批身披重甲、防御力极强的高阶魔将压阵合围,包围圈瞬间压缩至咫尺之间。二人拼死释放的清场大招,非但没能突围脱困,反而亲手毁掉了高原最后的空间屏障,崩坏裂缝快速向外蔓延,灾难顺着空间缺口,直接波及高原周边凡人城镇。
空间崩坏的震颤还未平息,凯思尔腰间的应急通讯魔符骤然赤红发烫,魔纹剧烈跳动,一道裹挟着鲜血与哭喊的求援声,艰难穿透厚重魔气,清晰传入二人耳中。
高原西侧,紧邻霜原边界的**落霜小镇**沦陷在即。
无数低阶魔物顺着高原开裂的空间缺口涌入村镇,小镇没有正规守军,只有寻常猎户与平民,简易木栅栏防线瞬间被魔物撕碎,惨叫声此起彼伏,血色浓烟直冲天际,即便隔着数十里荒原,都能清晰望见那片绝望的黑烟,感受到凡人临死前溃散的微弱生机。
迪伦望着远方冲天而起的血色狼烟,心头猛地一沉,浓烈的愧疚与自责瞬间涌上心头。
这一刻他彻底理清所有因果:格雷之剑失窃是祸根,封印松动是隐患,而他们二人的双圣共鸣,则是彻底引爆灾祸的最后引线。眼前无尽魔潮是直面的杀机,可远方毫无战力的普通百姓,才是这场无妄之灾里最无辜的受害者。
若是继续留在霜原死战,哪怕二人耗尽全部体力与魔力,也永远杀不完源源不绝的魔物,最终只会力竭落败;可只要稍有耽搁,落霜镇上千手无寸铁的平民,便会尽数葬身魔口,无一幸免。
战局取舍,一念之间。
“我们前往边境落霜镇。”迪伦收敛圣剑残存的所有辉光,语调沉缓肃穆,裹挟着纪元宿命赋予的沉重,无半分凡人的悲悯矫情,唯有直面灾厄的清醒与决然,“这场覆灭性的灾厄,根源早已埋下。格雷之剑被盗,掏空了诸神封印的根基,而我们的双圣共鸣,彻底击碎了残存的古老壁垒。边境无辜生灵,因远古封印的残破与黑暗的复苏,承受着不属于自身的纪元罪责。这片霜原的黑暗无穷无尽,这场缠斗本就是注定落败的宿命困局。放弃这场无谓的厮杀,奔赴受难的聚落,是光明行者无可推卸的宿命。”
凯思尔凝望远方天际翻涌的血色狼烟,五指紧紧攥住光之圣刃,心底满含中途弃战的沉郁与不甘。可他终究洞悉光明的终极宿命:光明的存续从不是无休止的屠戮黑暗,而是在混沌倾覆世间之时,为孱弱的凡世生灵守住最后一线生机,抗衡远古灾厄的席卷。
魔族统领瞬间看穿二人撤离意图,放声张狂大笑,周身魔气暴涨,亲自带领精锐魔物堵死前路,想要将二人困死在崩坏冰原:“打碎封印就想抽身离去?你们引来的灾祸,必须用性命偿还!今日谁都不准离开!”
魔族统领胸中裹挟暴戾的狂笑轰然炸开,周身魔气极致暴涨,亲率精锐魔物封堵唯一通路,决意将两名光明承载者困死在这片崩坏荒原,让他们为撕裂诸神禁锢、释放深渊混沌的纪元罪责,付出陨落的代价:“你们亲手击碎万古封印,释放地底深渊黑暗,造就世间浩劫!犯下如此重罪,岂容轻易脱身!这片冰封荒原,便是你们的宿命埋骨之地,无人能够逃离!”
迪伦眸光覆满万年寒冰般的沉静凛冽,无意纠缠这场无谓的鏖杀。他手中的光明圣刃,为存续而生,不为杀伐而存。圣剑横斩而出,凝练内敛的纪元圣光破刃迸发,无华丽光影渲染,无繁复招式堆砌,唯有冲破禁锢、奔赴宿命的决绝之力,硬生生劈开重兵合围的魔军阵列,在沉沉黑暗之中,破开一条直通受难聚落的生路。
二人不再回头,无视身后铺天盖地追来的魔潮,转身踏着冰封荒原,全速奔赴受灾的落霜小镇。
可他们仓促撤离掀起的空间余波,彻底搅动了地层最深处的原始黑暗。那双沉寂万年、俯瞰整片霜原的漆黑竖瞳,彻底睁开,远古原始暗影挣脱第一层封印枷锁,将冰冷的目光,牢牢锁定二人远去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