贝萨达摩海峡的浪涛,自太古以降便未歇止,血潮浸染沧溟,经年不退。
雷藏倾尽神魂根基铸就的圣光屏障崩碎之后,凡人联军赖以栖身的最后一片光明庇护,便彻底消散于海风浪沫之间。整片古战场再无半分隔绝幽暗的壁垒,暗能碎刃遍洒长空,凶禽魔影盘桓穹顶,深海幽杀潜于浪底,三重杀机日夜冲刷着残破的舰阵。但执掌纪元时序的黑暗,未曾降下仓促的绝杀。一如亘古以来的法则,黑暗的征伐从不恃暴戾而速成,它最可怖的力量,在于绵长、冷寂、无可挣脱的消磨。
它不急于倾覆残阵,不急于屠戮凡躯,只是以万古沉淀的幽暗秩序,锁死整片海峡战线,步步收束生灵生机,令世间所有不屈的坚守,在无尽耗损中缓缓枯竭、自行凋零。海陆空三线魔军静静列阵,如层层堆叠的渊夜,围困沧波之上的残舰,默然注视着凡人将士燃尽体魄、耗尽余力,静待这场逆势抗争走完注定的终途。
沧海之上,是微光残燃、勉力维系的悲壮僵持;大陆腹地之中,黑暗势力的全新格局已然落定,纪元更迭的征伐秩序悄然扎根。前线的血战,不过是旧光明时代落幕的余响,真正改写天地命运的落子,早已在内陆大地悄然排布、尘埃落定。
罗尔故土,广袤的赛斯罗尔领地,历经数年魔潮涤荡,早已褪去千年人间烟火的温润,化作幽暗滋养的荒芜大地。
贝塔拉大陆第三强权萨鲁迪斯帝国覆灭之后,这片一百五十四万平方千米的沃土,尽数归入魔族治下。魔龙巴尔麾下的地狱军团镇守此地,肃清境内残存的人间反抗,捣毁诸方光明祭坛,拭去大地脉络中留存的祈福符文,再以深渊黯火重铸地脉肌理。曾经阡陌相连、城邦林立、民生安乐的繁盛疆土,终成焦土荒原,瘴气沉沉,死寂覆野。就在这片黑暗腹地的核心,魔族完成了一桩撼动大陆战局的关键迁改,立起全新的幽暗中枢。
雷奥斯古堡,这座承载太古黑暗起源记忆的魔王要塞,重归世间权柄的核心。
其筑造之岁,远超所有凡俗王朝与后生文明。天地时序初分、明暗对立伊始,它便扎根大陆腹地咽喉,初代黑暗权柄执掌者雷奥斯曾居于此地,统御幽暗法理,俯瞰四海八荒。万古岁月轮移,风雨剥蚀墙体,战火焚毁楼宇,文明迭代兴废,古堡几经荒废、数度易主,箭楼倾颓,地道尘封,却始终不曾彻底湮灭。它是黑暗时序遗落人间的亘古印记,静静蛰伏,等候混沌归位、幽暗重临的纪元。
而今,黯火重临旧庭,魔威再覆穹苍。
魔龙巴尔舒展万丈龙躯,悬浮于古堡最高穹顶之上。漆黑鳞甲流转渊底不灭的幽暗火光,庞大身形遮蔽长空余霞,将整座要塞的空域尽数笼入沉冥。作为亲历太古黑暗内战、见证初代明暗对决的古老魔龙,巴尔的本源纯粹而厚重,远超后世一切魔族生灵。此刻它舒展万古魔威,以太古幽暗本源为薪火,淬炼、重整古堡千年陈旧的肌理。
风化斑驳的古石在深渊魔火中重凝坚质,裂痕弥合,岩面浸透死寂煞气,坚硬胜过凡俗一切魔导合金;倾颓的箭楼、残破的壁垒、断裂的城垛,在幽暗之力的重塑下次第复立,规整巍峨,壁垒森严;尘封万年的地底魔窖、隐秘廊道、献祭法阵逐一苏醒,幽暗气息自地心喷涌而上,贯通整座要塞的肌理脉络。古老的魔王符文沿石墙蜿蜒交织,层层叠叠的暗纹织成覆罩全域的隔绝法阵,封绝天光、隔断清风、消解一切光明元素的渗入。
至此,雷奥斯古堡彻底挣脱岁月尘埃与千年沉寂,取代赛斯罗尔境内所有临时军镇,成为黑暗军团统筹全域战事、收纳幽暗战力、酝酿纪元浩劫的绝对中枢。贝塔拉大陆所有魔潮征伐的号令,皆自此而出;魔族全军的调度、补给、整备、谋划,皆以此地为根基。散乱割据、各自为战的魔潮乱象就此终结,黑暗阵营终得一座底蕴万古、根基稳固的征伐王庭。
古堡正殿幽深寥廓,千丈穹顶沉沉覆压,殿心幽暗长明火终年不熄,墨色火光摇曳凝滞,映照着整块太古墨玉铺就的地面,无半分俗世灵动。殿中高位空置着雷奥斯遗留的太古魔座,威严沉肃,霸气压庭,无声昭示着黑暗王权的正统传承。
魔座之下,两道身影默然伫立,无争锋之势,无杀伐之态,唯有乱世棋局落子既定的沉凝与深远。空阔殿宇之内,唯余长明幽火轻颤,承载着即将倾覆天地的幽暗谋划。
马道斯身着暗纹黑袍,衣袂无风自动,周身萦绕着剥离一切生灵情绪的死寂气息。这位自太古光明阵营堕落的至高贤者,亲历过明暗初战,见证过文明起落,勘破时序轮回的所有虚妄。他早已斩断光明羁绊,抛却世俗善恶,以黑暗为正道,以混沌为归宿,眼底藏着万古沧桑与漠然。此刻他眸光远眺,穿透厚重石墙,俯瞰殿外列阵肃然、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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